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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海波越洋博客

美国东部住处一景,冬雪飞舞之后,春天就来了

 
 
 

日志

 
 

又到回美时  

2012-06-14 23:16:13|  分类: 心醉美洲大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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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回美时

 
       不知何时起,我不再把到美国,说成是“去美国”,而是说成“回美国”,去和回之间,一字之差,反映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
       许多个飞离中国的时刻,我会自言自语地说:中国,我的亲人,我走了。
       许多个飞抵美国的时刻,我会自言自语地说:美国,我的爱人,我来了。

 

       我离开故乡去见美国这个爱人时,正逢我当年所在的中国上海的新民晚报,在赵超构,束纫秋等一代老报人的带领下,走过艰苦创业阶段,进入蓬勃兴旺之时,此时新一代年轻班子已经接手,而美国正值克林顿总统指挥下,在螺旋式上升的经济旋涡中,不断取得新成就之际。
       这一天,我的老师周宪法副总编辑找到我说,北京中央,市府以及报社设想派人去美国,创办新民晚报美国机构,他提议负责人是我,已获通过,问我意见如何。我一听几乎没有犹疑就推辞了,原因一是我弟在海外,二是家有老人,由于我态度肯定,有关机构开始另觅人选, 但几星期后,上海市委宣传部长贾树枚在一次会议后再次出面推荐我,确定我成行,于是我赴美事宜再次摆上日程,最后决定我去半年,半年后回来,如此两次提携,感谢也来不及,不能再推辞,于是经过几月筹备,我准备启程。
       临行前,去好几位领导家里面辞行,其中包括赵启正,他时任上海市分管外事的副市长,还没去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当主任,开口对我说的一番话,让我倍感困惑,他说如果有可能,就留在美国,不要回来,在那里为中美两国的交流作出更大的贡献。当时谁都怕派出去的人“逾期不归”,而赵启正却以如此认真的说辞“鼓励”我留在美国,直到今天,我才真正体会到他当时说这番话的有远见,但我今天不想在这里把此文变成赞歌,因此这一话题打住。

 

       我之所以把当年的故事说出来,是因为大家由此可以看出,当年的我并不想把“到美国”说成是“回美国”,老古话说人生中所有的经历,只有和故乡发生联系时,才最让人刻骨铭心,因此半年过去,我在美国的任期即将结束,我几乎欢天喜地准备回国,孰料国内又一纸任命,把我在新民晚报美国机构的任期顺延半年。
       由此许多次国内人来美考察,分手前问我有什么要求,我的回答千篇一律:赶快帮我回去做国内工作,把我调回中国,这样的要求,我和外交系统前辈,新民晚报副书记苏瑞常提过,和我大学的同班同学原统战部副部长,现任上海市政协副主席,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吴汉民提过,和国务院副总理,国务委员,中国外交部老部长吴学谦提过,我赴美之初最单纯的想法,就是把我调回中国。我那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今后会把“到美国”说成是“回美国”,我当时观念中要“回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故乡中国上海。
       转眼近20年过去,我因工作调动去了好几个机构,派驻地还是美国,其间也发生了许多让我忍俊不禁的故事,然只有一件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不知何时起,我把“到美国”,不再说成是“去美国”,把“到中国”,不再说成是“回中国”,而是说成了“去中国”和“回美国”,去和回之间相互调换,反映了这些年来我思想观念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吃惊自己怎么会有这种颠倒过来的思维?怎么会事先一点预兆也没有?我不想让这种思维继续,我想把它改过来,我于是在对话时,有意增加美中两国的话题,以让美国和中国出现的频率多些,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的这些努力无济与事,只要我一开口,“回美国”和“去中国”这两个词组,就会一起搭配出现,想改也改不了。
       这一现象让我一筹莫展,我于是不得不想,是不是那些来美国后经历过的人和事,才给我的思想观念造成了冲击,才让我在潜意识中把“回中国”改成了“回美国”?我想找出问题的所在,于是来美国后给自己观念造成冲击的人和事,一件件浮现在我眼前......


       我眼前浮现的第一件人和事,发生在Hawaii 夏威夷州和Iowa 爱荷华州和Illinois 伊利诺州和Kansas 堪萨斯州,以及Massachusetts 马萨诸塞州和Alabama 阿拉巴马州和New York 纽约州和Colorado 科罗拉多州和Montana 蒙大拿州和New Mexico 新墨西哥州的小镇上。
       我到美国后最主要的工作地在东海岸的纽约和华盛顿,以及西海岸的旧金山和洛杉矶,也包括北部的芝加哥,但工作性质让我时常有机会跑到中国人不太去的地方办事,雨天在这些美国小镇上漫步,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因为雨天的美国小镇,人烟稀少,四周静寂,极富异国情调。
       但我没想到的是,对我观念造成冲击的事也随之发生,每到此时,一辆接一辆经过我身边的车大都会减速,慢慢在我身边滑行,车窗摇下,有人会伸出脑袋问我: Are you OK? may help you? where did you go? Do you want a lift?Do you need an umbrella? 你好吗?需要帮助吗? 需要搭车吗?需要雨伞吗?
       每当这时,我都会惊喜不已,冲着他们连连摆手,以示谢意,我之所以谢绝,是因为我以中国思维面对美式淳朴,我不想给任何人也包括我自己添麻烦,但是我心中涌起的感动却是绵延不绝,因为我看见问我话的驾驶人中,不仅有老人,也有小伙子,更有年轻美丽的姑娘。
       面对他们的热情,我常想,如果我是在中国的小镇上雨天走路,路过我身边的车辆,会不会停车问我要不要帮助?会不会停车问我要不要雨伞?会不会有中国姑娘问我要不要搭车?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由此美国小镇的雨天,给我的思想观念,带来了冲击。

 

       我眼前浮现的第二件人和事,发生在加州的波莫娜市的小街上。
       1994年,我来美国办新民晚报,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驾车,驾车技术幼稚的我,常会顾此失彼错误迭出,有一次,我在波莫娜市一条小街上寻找停车位,近3分钟没向反光镜看一眼,当我把车拐向路边时,才发现身后静悄悄跟着近20辆车,没有一辆车对我按喇叭,我赶紧把车停向路边,近20辆车才加大油门从我身边驶过。
       这件事让我就此养成了每过10多秒就看一眼后视镜的好习惯,虽然这些习惯是我为避免被车追尾而采取的自保动作,但也是我对美国人礼貌习俗的一种自然回应。
       但我这样的驾车方式,在我故乡中国就行不通了,每次回到中国城市,驾驶技术超一流的我,常会在几分钟内被驾车路过我身边的同胞轮番“指责”,不是这辆车按喇叭警告我起步慢了,就是那辆车鸣喇叭嫌我速度不够快了,经常有车忽啸着从我的左侧外线道穿越到我前面。
       我学会开车和买私家车的时间是在90年代中期,我驾车的资格不可谓不老,但那些比我晚了近20年才有私家车的同胞,不仅按我喇叭,还冲我做侮辱手势,经常有飞来的谩骂声从我身边驶过的车辆中传出,我常会被激怒到血脉贲张,但"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闭眼往前走"的定律还是常会在我身上出现。
       我每次都嘴里反复念叨:"簟璁醭歙艽绱癀穑魍旃偬彘硪钚鲥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样难念的文字,你能念完,你就有种,念完之后你试试看,一肚子气早已烟消云散,我就是用这样的方法,让那些“贵族”得胜,让我这个“小人”完败,避免在我的故乡,发生一场又一场纷争。
       由此美国加州波莫娜小街上静悄悄跟在我车后的近20辆车,常会在我眼前浮现, 它给我的思想观念,带来了冲击。

       我眼前浮现的第三件人和事,发生在加州的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外。
       常年在美国各州跑,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每条路都敢走一走,哪怕是在黑夜,可每条路都了如指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一次在加州的火车站外,我就陷入了困境,我刚坐了一个多小时火车,晚上10点多从火车站大楼后门出来,要去长途汽车站接人,却走反了方向。
       我走了好一回,才发现自己走错了,算算时间来不及了,回程火车晚上11点多,剩下1个小时不到,我还不知道灰狗汽车站怎么走?我急于要找到人指路。
       可是夜深人静,哪来的行人?我漫无边际在十字路口寻找,内心焦急,这时马路对面跑过来一位26,7岁的美国小伙,看他衣着零乱的样子,就知道是一个流浪汉,我有些犹疑,想避开他,但他已冲着我跑来,嘴里哇拉哇拉地问我有没有事?
       我也不怕,大声向他说明自己的困惑,问灰狗汽车站在什么地方?他抬头仔细看了我一眼,然后说知道,示意我等着,接着他跑回去,打开扔在地上的一个包,穿起一双球鞋,再跑回来对我说:“我和你一起跑,我把你送过去。”说罢,他开始起步奔跑,一边跑一边对我说:跑步过去要17-20分钟,留给我们的时间很少。
       我听了吃一惊,跑步过去要17-20分钟?来回需要40分钟,而最后一班火车启程只剩1个小时不到,就算跑过去接到了人,又怎么样?总不见得让接到的人和我一起跑回火车站来? 我想自己怎么会陷入这么滑稽的困境?我心烦意乱透了,一边跑,一边期望想出新的对策。
       但黑灯瞎火,举目无亲,哪有什么新对策可想? 10多分钟很快过去,我和流浪汉已能看到很远处的灯火,流浪汉告诉我,那是灰狗汽车站,我对流浪汉说,到了灰狗汽车站,找到了人,也没用,我不可能带他们几个人再跑步回火车站。
       流浪汉听后嘿嘿笑了,说不担心,到了灰狗汽车站,他去找他的兄弟出租司机,我去找我的人,我们一起在大门口等。

 

       很快,我们奔进了灰狗汽车站,人群熙熙攘攘房间里,我一间间地找,花了5分多钟,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要找的人,他们围坐在一起,问他们感想,他们说害怕,因为四周全是黑人,我心中好笑,因为我不怕黑人,我三天两头和黑人在一起,他们的善良,中国很多人连个角都及不上,但笑归笑,我还是赶紧带着他们奔出灰狗汽车站,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黄色出租车,上去一问才知,是流浪汉为我们请来的,我这时才知道流浪汉名叫彼德。
       我环顾四周,却不见流浪汉彼德的身影,为赶时间,请出租司机立刻启程,当我们乘坐的小汽车在黑沉沉的街道上飞驶时,我忽然看到路边有个人影正在行走,我仔细一看,才看清是流浪汉彼德,他正在独自一人往他原来休息的方向走去。
       一种复杂的感受在我心头缠绕,我心里想:彼德啊,你怎么能这样一个人走回去?我想让自己乘坐的车停下,把彼德请上来一起走,但犹疑之间,我没有出声,因为我怕耽误了时间,赶不上最后一班火车,我眼睁睁看着彼德的身影离我们越来越远。
       到了火车站,车站工作人员帮助我们及时登上了最后一班回程的火车。
       此事过去10多年,常引发我思考,我想如果是在中国的火车站边,会不会有中国流浪汉问我要不要帮助?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由此我眼前常会浮现那个名叫彼德的带着我奔跑的流浪汉的身影,他给我的思想观念,带来了冲击。

       我眼前浮现的第四件人和事,发生在美国 Oklahoma 俄克拉荷马州和South Dakota 南达科他州和Virginia 弗吉尼亚州和Georgia 乔治亚州和Delaware 德拉华州和Idaho 爱达荷州和Kentucky 肯塔基州,以及Michigan 密歇根州和Nevada 内华达和North Carolina 北卡罗来纳州和Nebraska 内布拉斯加州和Alaska 阿拉斯加州和California 加利福尼亚州和Oregon 俄勒冈州和Tennessee 田纳西州和Washington 华盛顿州 和Indiana 印第安那州和Maine 缅因州的大街上。
       许多次,我驾车行驶在这些州的大街上,每当我身后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我都能看见前面所有的车辆,立刻在1-3秒内靠右边停下,甚至远处没有隔离带的小马路上的车辆,也会立刻靠右边停车,我只在瞬间,就看到了一幅凝固和静止了的画面,一条笔直畅通的道路出现在救护车面前,美国人以自身的自觉行动,为社会秩序的规范作出表率,相较于中国许多城市警笛声四起,驾车人仍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现象,反差何其大,它给我的思想观念,带来了冲击。
       我眼前浮现的第五件人和事,发生在 Mississippi 密西西比州和New Hampshire 新罕布什尔州和Louisiana 路易斯安那州和Minnesota 明尼苏达州和Ohio 俄亥俄州和Arizona 亚利桑那州和Connecticut 康涅狄格,以及Pennsylvania 宾夕法尼亚州和Texas 德克萨斯州,以及Florida 佛罗里达州和Maryland 马里兰州和Missouri 密苏里州和New Jersey 新泽西州和South Carolina 南卡罗来纳州和Vermont 佛蒙特州和Arkansas 阿肯色州和Rhode Island 罗得岛州和North Dakota 北达科他州的机场候机楼里。
       许多次,我看见飞机候机楼的角落里,三三两两熟睡着因飞机晚点被滞留在机场的男女旅客,我从没见过任何一个旅客发脾气,大家都在耐心等候,从不吵嚷,因为美国乘客从不怀疑航空公司关于晚点的任何解释,他们相信航空公司不会欺骗他们,他们相信美国这个社会不应该存在欺骗,相较于中国机场经常出现的大闹候机楼现象,有些旅客甚至被激怒到跑到飞机跑道上申辩,反差何其大, 它给我的思想观念,带来了冲击。
       我眼前浮现的第六件人和事,发生在 Utah 犹他州和Wyoming 怀俄明州和Wisconsin 威斯康星州和Dist. of Columbia (DC)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医院里,我不止一次把同事或朋友送进当地的医院,每次都是医院无条件把病人治愈后,病人才出院,此时医院才把账单寄到你提供的地址去,在美国,绝不可能遇到没钱进医院等死的情况,治愈后没钱付医药费,可以申请紧急医疗救助,如没有申请到,医院会打折,10%行不行?实在不行,有多少给多少?最后确实承担不起,签字让政府补助,无论如何,任何人享有急诊医疗的权利,从不会有急诊病人因没钱被医院扫地出门,相较于中国时常出现的大张旗鼓等着捐款献爱心救命之类的事,反差何其大,它也给我的思想观念,带来了冲击。

       我眼前浮现的第 N件人和事,发生在全美国的每一个角落,限于篇幅,我不在此一件件列举,但它们都给我的思想观念,带来了冲击。
       我深切地感受到,美国最基本的社会结构充满了和谐,作为一个从大陆来的中国人,根深蒂固的经验和现实的强烈反差,常使我的情感世界处在剧烈震荡之中,我想一个社会能够如此广泛的建立起人与人之间的和谐,是什么力量在推动?
       美国社会也有败类,我也遇到过,但普遍的社会和谐,败类恐怕也在受到感染,由世界各地的移民建立起来的美利坚合众国,只有短短的几百年历史,各种语言文化、宗教信仰建立起来的社会和谐,已超过今天世界上任何一个号称有着悠久历史的国家,这是何等了不起的成就。
       当然,美国是一个多元文化的移民国家,建立社会和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个社会今天还有各种冒险和投机,但美国人仍以他们坚韧不拔的精神,和近似孩子般的梦想,让每一个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种族和人群,能够为身边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人一事去微笑、沉思、感动。
       美国,那里没有我们的亲朋好友,却有让人感到温馨的社会;那里没有我们儿时的回忆,却有让人留恋忘返的记忆;那里没有孔子和老子,却每天能听到谢谢和对不起;那里没有中国的山珍海味,却有让人健康长寿的花旗参;那里没有我们耳熟的乡音,却有我们生下来就懂的笑容。
       那里谁都可以有知己,惟独官员不能有红颜;谁都可以有隐私,惟独总统不能有隐瞒;谁都可以有自由,惟独法律不能有自由。

       我想有一天,会有更多正直的中国知识分子来探询大洋彼岸这个国家的真谛,因为不知何时起,我周围很多人已不再把“到美国”,说成是“去美国”,而是说成“回美国”,去和回之间,一字之差,反映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许多旅美华人对我说,每次他们乘坐的飞机在美国国际机场降落,他们前往国际机场边上的停车场,驾驶上自己的车,往自己的家驶去时,他们都会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终于回家了!他们的心里都会充满喜悦。
       他们的这种喜悦感,我从来没有过,因为我每次抵美,都会有部下来接,一路上交谈不断,没有时间让我发思乡幽情,但今天又到回美时,又到了飞离中国的时刻,又到了我自言自语:“中国,我的亲人,我走了”和“美国,我的爱人,我来了”的时候,我心中溢满了对故乡上海依依不舍的真情。
       岁月匆匆近20年,我从一个做梦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把“到美国”说成是“回美国”的人,变成一个把此文题目确定为《又到回美时》的人,其间蕴含的心境,你知,我知,还有天知,地知。

 


       2012年6月写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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