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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海波越洋博客

美国东部住处一景,冬雪飞舞之后,春天就来了

 
 
 

日志

 
 

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少年的家  

2011-09-07 19:20:56|  分类: 如烟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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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少年的家

----孔家弄31弄2号邻居篇


       很少有人知道,中国现代史上被誉为一代才女和名媛的陆小曼在上海的故居,是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我在陆小曼故居里生活了整整十五年,时间从1966年12月至1981年12月。
       这一居住了我和陆小曼几代人的石库门楼房,位于上海市南市区(现改名为黄埔区)孔家弄31弄2号,它的二楼左前卧房是陆小曼出生地和闺房,陆小曼从这里走向了风云变幻的民国社会,走进了中国现代文学史著名诗人徐志摩的生活。
       我于1966年12月,在爸爸姆妈和外婆的带领下,和出生几个月的弟弟一起,离开了我们整个家族居住在一起、位于蓬莱路有着印花地砖和后天井的三层楼住宅,搬进了这一位于孔家弄31弄2号二楼左前卧房的陆小曼的出生地和闺房,开始了我在陆小曼故居中的童年和少年生涯,此时离享年62岁的陆小曼辞世已一年有余。
       姆妈带着我们搬离蓬莱路住宅的原因,一是因为蓬莱路住宅已成为红卫兵和造反派经常光顾的地方,二是因为整个大家族这艘船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已四处漏水,我姆妈和外公再也不忍心让自己年幼的后代跟着大人一起遭罪,因此他们把孔家弄31弄2号这里的住宅,当作了张毛两家一支后代熬过春夏秋冬的一个避难所。
       今天很多知识分子常去这一被冠名为陆小曼故居的建筑一睹尊容,然而时光流逝,当年的历史故事已不见丝毫踪影,这是令人遗憾的,但也促使我把这栋楼的故事记录一些下来,期望我能通过手中这枝笔,以飨对陆小曼故居感兴趣的知识人群。

陆小曼故居是一栋三层楼

       陆小曼故居是一栋三层楼建筑,当年里面住了17户人家,底楼住了8户人家,二楼住了7户人家,三楼因有两个公用大晒台,住了2户人家,这些住户中有不少人在过去的岁月中和陆小曼一家作过邻居,但我今天没有办法做这方面资讯收集工作,因为这些陆续搬出去的老邻居,大都是年逾九十的老人了。
       但就是这些老邻居,让这栋楼有一个显著特点,邻里之间非常和睦,或许这栋楼里的女人们原本是阔太太,讲究上海女人的斯文,也或许这栋楼里的男人们好多是工程师,除了上下班平时很少出声,总之在我记忆中,我的童年和少年是在左邻右舍的阿姨和伯伯和叔叔及舅舅的赞许声中度过的。
       赞许声中度过童年和少年生涯的我住在二楼左前卧房,这是陆小曼的出生地和闺房,这间20平米左右的房子呈长方型,楼顶超过一般楼房的高度,楼顶上面是大晒台和储物室,所以房内一天到晚很安静,房间东面是排窗,正对着后天井,后天井围墙只有一层楼高,从我家排窗望出去,能看到远处的景物,南面的双层窗很高,下面是2号后门的弄堂进口,身为教师的姆妈在窗前搭了花架,种养太阳花及月季花等。
       我在陆小曼的出生地和闺房度过了人生难忘的15个春夏秋冬,其间很多家人来这里居住过,除了外公舅舅舅妈阿姨叔叔等来这里作客之外,还有我家族中的很多同龄人来这里玩,我弟弟后来从这里考取了市重点大同中学,八十年代中期考取了复旦大学中文系,我从这里走向了社会,进入了军营,考取了大学,八十年代初被招聘进报社,历任记者,编辑,主编及至今天被派驻美国任职,我在这里留下了许多故事,也留下了许多回忆。

晚上常讲故事的漂亮姑娘

       回忆最多的是这一故居中善良而贵气的邻居,从我家门口走廊过去第一家,是名叫阿萍的家,阿萍比我大4岁,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初中一年级时,她下课后常做的几件事之一,就是从我外婆手中接过我弟弟,抱到楼下和其它孩子一起玩,她对我弟弟的喜欢,让我有些妒嫉,所以7,8岁的我,常从她手里把弟弟抱回来,换回来的是弟弟的一片哭叫声,因为弟弟喜欢被阿萍抱着到楼下玩。
       阿萍一家三口,她爸爸妈妈说话很严谨,从年龄上看,他们很可能和陆小曼一家作过邻居,他们对女儿要求很严,阿萍交往的女朋友都很懂规矩,阿萍有个最要好的女朋友,是个很会唱歌的姑娘,常来阿萍家唱歌,十五岁的姑娘见人就笑,开口就是韵味实足的女中音,引得我们这栋楼里的上下邻居都来看她唱歌,后来我在《新民晚报》做记者,知道上海一家音乐团体担任女中音的演员就是她,可惜当年没有今天这样的经纪公司,不然她一定红遍大江南北,我一直这样认为。
       阿萍后来进了一家无线电厂任职,十九岁的她出落得更加漂亮,时常带些社会上流传的故事回来讲,很多个吃完晚饭的时间,阿萍就开始讲故事,如《蓝色尸体》和《恐怖脚步》等,都是阿萍和她的同事好友们讲给大家听的,每到这时,上下三层楼里的邻居们都来听阿萍讲故事,楼道和房间被挤得水泄不通,阿萍的好口碑也传遍四方,前来说媒的人更多,但阿萍的爸爸妈妈似乎没看到意有所属的人出现,很长时间没松口,直到我们全家要搬离了,阿萍的意中人还没出现,接下来的故事我就不清楚了,我过了三十多年才回去看了一次,陆小曼故居里这栋楼里的老邻居大都已搬走了。

上海越剧院工作的大儿子

       走廊过去第二家是被尊称为倪家阿婆的家,倪家阿婆非常和气善良,白白净净,一看就是阔太太,她也是这栋楼的老邻居,从年龄上看,她也很有可能和陆小曼一家作过邻居,她的先生在大西北任高级工程师,工资虽然很高,家中条件也非常好,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平时遇事和阿萍妈妈商量得多,所以她和阿萍的妈妈相处得很好。
       倪家阿婆的两个儿子比我大5-7岁,小儿子胖胖的,俊俏而潇洒,大儿子聪明忠厚,不仅喜欢拉小提琴,还喜欢绘画,好多次我姆妈把他的白描画拿给我看,以此激励我认真绘画,我那时在上海肇周路小学王家忠老师带领下学习绘画,我比较他和我的画后,发现我的白描画线条中规中距,连杨子荣帽子上的细毛也一根根画出来,倪家阿婆的大儿子的白描画线条流畅,富于想象,我很羡慕他的画法,暗自下决心要把他的画法学过来。
       倪家阿婆有两间房,非常宽敞明亮,前屋排窗正好对着弄堂,晚上凉风习习,成为邻里打牌的好地方,倪家阿婆毫不吝啬,到了晚上就把前屋整理出来,很多个夜晚,四个邻居打四十分,边上围了六至八个看打牌的邻居,我有时会跑过去看热闹,倪家阿婆就会好心地把位置让出来,叫十岁左右的我坐上去打一圈,此时房间里静寂无声,每张牌落到玻璃台面上的声音典雅而温馨,我到今天还能想起当年的场景,如在眼前难以忘怀。
       倪家阿婆的大儿子七十年代进入了上海越剧院工作,我九十年代初期有很多次前往上海越剧院采访,每次都想在那里找到他,但每次只能叫出他的小名而叫不出他的全名,只能作罢。

组装电视机的工程师夫妻

       除了倪家阿婆和阿萍两家,我家东面排窗对面住着另外三家邻居,孔家弄31弄2号这栋楼的建筑结构是对称的,楼的中间是走廊和天井,走廊两头是左右卧房,我家东面排窗的对面是右前卧房的排窗,中间隔着后天井,两户人家窗对窗说话不容易,所以交流不多,我只记得对面人家有个小辈是浦东人,每次来探访她的长辈,都会在房中穿浦东女人的衣服,即胸前披一块由片布做成的内衣,这种极富个性的衣服叫什么名字,我到今天也叫不出来,我只知道她的这身穿着给这栋楼带来了轰动,上下邻居都在谈论她这件与众不同的胸衣。
       二楼右前卧房边上也即走廊过去第一家,住着会组装电视机的工程师夫妻,女的温文尔雅,男的心灵手巧,我有很多次站在男的身边,一站就是几小时,看他组装收音机和电视机,内心对他充满敬佩,他也时常向邻居公布电视机组装进度,每当这时,楼里的邻居总会向他报以赞赏之意,他于是把组装好的电视机搁在家门口,在门外放上凳子,让邻居们坐下来看电视,我第一次看电视节目是在70年代初,看的是上海电视台录播的一场文艺演出,看电视的地点就在他的家门口。
       二楼右前卧房走廊尽头最后一家,即和大块头阿姨一样有沿弄堂排窗的右前客房,住着一对老夫妻和一个身材挺拔的大哥哥,他们也是这栋楼的老邻居,从年龄上看,他们也很可能和陆小曼一家作过邻居,他们很少说话,深居简出,每次出门都衣着毕挺,腰板毕直,让人不得不对他们的过去心生好奇。

照片上美得让人晕旋的人 

       但这栋建筑里真正让人心生好奇的,是住在二楼前厢房的打针阿姨,打针阿姨的房间紧挨楼梯口,房内摆放了全套今天价值连城的老红木家俱,平时房门紧闭,要找她的最好办法是到里弄卫生室去,她平时坐在那里,等候病人请她去给他们打针,作为有执照的打针阿姨,我有好几次生病,姆妈都请她给我打针,她打针很快,一点也不痛,比医院里的护士打针要好许多倍。
       打针阿姨平时烟不离手,最奇特的是她的烟头从来不向下放置,就是弹烟灰时,她的烟头也是朝上,我这么多年来看到过那么多的抽烟男女,姿势比她好看的几乎没有,她的那种姿势是高雅和霸道加妩媚。
       打针阿姨的背有些弓,看上去有些老态,她也是这栋楼的老邻居,从年龄上看,她也很可能和陆小曼一家作过邻居,她的语速很快,连带着手势,给人感觉是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女强人,如果不是她的侄子无意间揭开一个秘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然有过一段谁都不能小看的经历。
       她的这段经历和她的弟弟有关,他的弟弟的儿子就是她这个侄子,一直在大西北念小学,她通过关系让侄子来上海和自己同住,还让侄子在上海小学念书,侄子名叫阿鹏,很喜欢绘画,从一定意义上说,阿鹏是个绘画神童,十岁不到,就完全不需要参照物,画出栩栩如生的连环画,有一次阿鹏无意中翻资料,打开了打针阿姨一只箱子,发现了一叠大照片,拿出来一看,阿鹏惊呆了,照片上的女人美得让人晕旋,阿鹏叫了起来,许多邻居都被引来了,大家这时才知道打针阿姨的过去。

长相美艳傲人的跑马女郎

       原来一九四九年以前,打针阿姨是上海跑马厅的头牌跑马女郎,她不仅长相美艳,而且身材傲人,当年的头牌跑马女郎,就像今天丰田汽车的头牌名模或者福特汽车的超级代言明星,上海跑马厅的冠军马,都会有机会和头牌跑马女郎合影,因此各个照相馆争相为打针阿姨拍摄杂志封面照,这些照片就是当时拍剩下来的,她之所以今天烟不离手,是因为那段红得发紫的岁月中,她时常犯胃病,于是学会了吸烟解胃痛,也学会了打针来治痛,慢慢养成了习惯,每天要抽香烟和吃3片治痛片,不然身体每个骨节会痛,身体受药物影响,形状也变得老态,拿今天的她和照片上的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照片中的她十九至二十岁,美艳得让人无法直视,我一生看到过的中外超级美女堪称无数,要找出几个能和她媲美的,实在非常少。
       尽管有了不得的过去,打针阿姨还是保持着友善的性格,说话很直爽,做事也很“上路”(上海话:即做事能放到台面上),对我也很好,每当星期天看到我端着两个大脚盆蹲在楼下水笼头前洗衣服,或者我有时拖完家中地板,顺带着把二楼各家的走廊和楼梯也拖一遍时,打针阿姨和大块头阿姨都会停下脚步,赞美我几句,或许是我少年时期长得特别清秀的缘故,也或许是我平时言语不多,空余时间都在拉二胡吹笛子和练拳,被认为是弄堂里的好孩子的缘故,但无论什么缘故,我都对打针阿姨心怀好感,至今不变。

留下难以言述记忆的老人

       陆小曼故居给我留下了难以言尽的愉快回忆,也给我留下了难以言述的悲伤记忆,住在一楼和二楼扶梯夹层间的妮嫫阿婆(上海人叫二妈为妮嫫),就是一个给我童年和少年生活留下悲伤记忆的老人。
       妮嫫阿婆是个70多岁的老人,她住的地方不能称是房间,而是楼梯夹层多余的空间,她用木板沿着楼梯扶手把它们隔起来,里面放了一张小床,她就睡在里面,每天晚上每个人上下楼梯她都能听见,每天早上很早起来挨家逐户敲门,把每户人家的马桶拎到一楼,再拎到沿街推过的粪车上把污物倒掉,接下来在一楼的水笼头下把马桶洗干净,等洗干净的马桶被风吹干,她再把它们一个个拎到每层楼的每户人家门前,到了月底,每户人家再把费用交到妮嫫阿婆手里。
       这样的现状维持了不知多少日子,直到有一天,妮嫫拎着马桶从二楼滚下一楼,大家这才意识到,妮嫫老了,再也不能担起拎马桶下楼的重任了,这天矮小的妮嫫在臭气熏天的污水中无声流着泪,再也爬不起来,打针阿姨和大块头阿姨及阿萍妈妈等太太们冲到一楼,把妮嫫从污水中抱了出来,抬送到邻近的医院,还没上班的男人们则清理着楼梯的污物,几个小时后,楼里恢复了平静,一份通知也传到了每户人手中,内容是妮嫫滚下楼,身上一定有伤,大家应该让她养伤一星期,费用照付,从今天起,每家马桶自己倒。

这世上最苦命的二房太太

       一星期后的早上,楼里出现了奇景,很多男人拎着自家马桶下楼,妮嫫只需在一楼接力就行,这一做法没有谁要求过,却有很多人自发这么做了,这一做就是好多年,直到妮嫫离开人世这一天,这天早上,大家发现楼下没有被倒过和洗刷过的马桶连成一排,邻居们去敲妮嫫的门,才知道妮嫫躺在黑暗的小屋中去世了,楼里的女人们都跑去了一楼,哭声从一楼传到二楼再到三楼,我从女人们的哭声中知道,妮嫫阿婆堪称是这世上最苦命的人。
       妮嫫阿婆原来是陆小曼故居这栋楼主人的佣人,日久生情,石库门楼房的主人爱上了她,她成了石库门楼房主人的二房,所以被叫作妮嫫(上海人叫二妈为妮嫫),从时间上看,当年陆小曼的家人十有八九是从妮嫫的丈夫手中租借了二楼左前卧房,使这间房成为了陆小曼的出生地和闺房,妮嫫很有可能见证了陆小曼的出生和成长,可叹石库门楼房男主人后来被镇压,妮嫫也失去了生活依靠,许多合约又被下令废除,妮嫫只能靠给每家每户打杂工谋生,慢慢沦落到只能靠为陆小曼故居这栋自家楼里的邻居倒马桶为生,直至走到生命尽头。

让幼小心灵明白道理的人

       睡在楼梯夹层间的妮嫫阿婆的去世,让了解这栋楼历史的老邻居心生感叹,楼里的老邻居聚在一起说,这栋楼的房产价值一直很高,因为这里靠近大世界,跑马场,南京路等上海最热闹区域,打针阿姨说,她当年花了7根小黄鱼(金条),才买下她现在这套住房。很多老邻居说当年7根小黄鱼(金条)不是小数字,可以买徐家汇一套别墅,他们说之所以选择这里,因为这里是当年上海治安最好的社区之一,日本宪兵司令部就设在现在的复兴东路第三小学,而复兴东路第三小学的后门,就开在孔家弄路上,没有人会来孔家弄摸日本人这个老虎屁股。
       故居里的其它老邻居说,复兴东路第三小学不够使用了,日本人才兴建了今天的上海实验小学,把宪兵司令部搬到了上海实验小学,据说上海实验小学这栋建筑很特别,从高空看像一个日本的日字,很多从事建筑的中国人都想把它拆掉。
       那一对每次出门时都衣着毕挺的老夫妻说,孔家弄31弄对面是泰瑞里弄堂(今天已改名为复兴东路xxxx弄),过去住了很多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家属和他们在上海的友人,老夫妻说,过去的孔家弄是上海南市区一批有权有势人的聚集地。
       以上说法有多少可信度,我没有核实过,因为我从没机会升到空中去看一眼上海实验小学,也没有机会对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家属和他们在上海的友人作一个研究,但这一史实带给我的震撼却是强烈的,它让我幼小的心灵明白一个道理,人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当年的陆小曼故居的石库门楼房主人爱慕的二房太太,今天可以蜗居在黑暗的楼梯底下几十年,每天和人们避之不及的粪水打交道。

唱京剧吹笛子还喜欢集邮

       妮嫫阿婆的去世,给陆小曼故居整栋楼蒙上了一层阴影,很长一段时间后,这栋楼才恢复了生机,妮嫫阿婆搭在扶梯夹层间的小屋被拆掉了,变成了一楼人家的储藏角,一楼的八户人家也减到了七户,正常的生活再一次回到这栋石库门住宅,几个月后,一阵又一阵悠扬的笛声,从一楼的左前卧房传出,这是住在一楼的国笙恢复了吹奏笛子的练习。
       吹奏笛子的国笙比我大两岁,吹得一手好笛子,也唱得一口好京剧,很有演艺才能,我曾好多次和他在学校演出舞台上同唱京剧《红灯记》选段:“一路上……”,国笙每次都是主唱,他的唱腔高亢委婉,很有韵味,常能赢得热烈掌声。
       除了唱京剧和吹笛子外,国笙还喜欢集邮,他有两本集邮册,里面放了许多40-70年代的邮票,我好奇的是他还有许多50年代的外国邮票,那些邮票来自好多个国家,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外国亲戚,他那些邮票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到今天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国笙和我一起看邮票时,教我不能用手拿邮票,要用镊子钳夹邮票,这一知识直到今天还让我牢记在心。
       二零零五年春,我在美国一座拍卖堂获得一位老人献出的珍品集邮册,里面有近千枚一八九零年至一九九零年的邮票,我对这本珍品集邮册爱护有加,每次观赏邮票时,我都会用镊子钳,每次用镊子钳时,我就会想起在陆小曼故居这栋楼里看到的国笙的外国邮票。

堪称俊男美女的新婚夫妻

       一楼除了住着喜欢集邮的国笙一家,还住着龚姓一家四口,龚家姑娘是个性格直爽的人,和二楼的阿萍相处得很好,龚家哥哥非常豪爽,龚家的爸爸也是个直爽人,他是这栋楼里见识最多的男人之一,因为他是远洋运输船上的大副,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不在家,都在各国航行。
       楼里的好多人托龚家的爸爸代购国外的产品,大到小家电,小到工艺品,他都认真带到,我姆妈请他帮忙代购一对国外的花瓶,他半年后果然做到,带回来一对欧洲产的企鹅形状的花瓶,我们全家对它们爱不释手,把它们摆放在五斗橱上面的三五牌闹钟和收音机两边,直到今天,我还能在姆妈的写字桌上看到它们。
       龚家的边上,住着一对堪称俊男美女的新婚夫妻,妻子的美貌传遍四周,引起歹徒垂涎,有天晚上十二点左右,一个歹徒跟踪刚从厂里下班的美貌妻子来到31弄弄堂深处,惊慌中的妻子发现被跟踪叫出声来,几秒钟后,一楼和二楼的窗户同时打开,一楼住在大块头阿姨楼下的陈伯伯打开窗,冲着窗外大喝:谁,干什么?歹徒闻讯慌忙逃窜,美貌妻子得救了,复兴东路派出所当晚立案,第二天早上八点,案子告破,歹徒后来被判了七年徒刑,大家都说陈伯伯了不起,以后要向陈伯伯学习,晚上听到外面有异样声响,都要开窗救人。

兄弟姐妹友爱的广东人家

       几年后,陈伯伯边上的邻居搬走了,陆小曼故居这栋楼迎来了新住户,这家住户成员很多,父母带着儿女四人,他们最大的特点是兄弟姐妹团结友爱,很快和邻居打成了一片,他们的另一特点也给上下邻居带来困惑,他们是广东人,平时交流都用广东话,他们说话时整栋楼都听不懂。
       尤其是我,更加为难,因为我每隔几个月就要挨门逐户去抄小电表数,然后根据总电表数算出每家每户用电费用,再去每家每户收取款项,这是楼里的规定,家中全是老人的不用担此服务工作,年龄适中的我就经常被派遣做这份工作,我每次进入他们家,总是不敢多说话,只拿出手里表格,他们的孩子就成了翻译,每次出门时,我都会对自己说,我要学会广东话,但到今天,我还是听不懂一句广东话。

拉小提琴姿态优雅的孩子

       听不懂广东话没能影响我和楼里孩子们的交往,因为楼里的很多孩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会演奏乐器,这一特性使得我们能找到共同语言,住在三楼的阿谊,就是这样一个和我有共同语言会拉小提琴的孩子。
       住在三楼的阿谊家有一个奶奶,奶奶也是这栋楼的老邻居,从年龄上看,阿谊的奶奶也很有可能和陆小曼一家作过邻居,阿谊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他和我同年级不同班,也和我有同台演出的经历,作为学校小提琴乐队成员,阿谊拉起小提琴来姿态很优雅,我手中的二胡被他称为是柴爿罐头,我到今天还赞叹阿谊的想象力,他岁数这么小,怎么会想到二胡的外型和柴爿罐头相象?我想他可能今天正在从事文字工作。

清爽得家中没灰尘的阿婆

       由于经常下课后去阿谊家里玩,因此住在阿谊家对面的一位阿婆也主动邀请我到她家中玩,她也是这栋楼的老邻居,从年龄上看,她也很有可能和陆小曼一家作过邻居,阿婆和好妹妹住在一起,我记得最清楚的是,这位阿婆的房间和好妹妹的房间清爽得没有一丝灰尘,床底下没有任何杂物,那个年代很少有住房配壁橱,很多人家把皮箱或脚盆推到床底下,而这位阿婆和好妹妹的床底下,可以从这边望到那边,地板亮得闪光,这一点让我赞叹不已,我从心里觉得这是一户好人家,我有时到晒台上晾衣服,也会顺便去她们家呆一会。
       很多次,喜欢放风筝的我,爬到三楼右晒台高高的水泥扶手上,双脚站在只有一巴掌宽的晒台扶手上,右手抓住身边竖着的晒衣铁杆,身体没有其它依靠,离地有三层楼高,左手提着风筝,让风筝借着风势放向远空,处在危险状态中的我,谁看了都心惊胆战,很多邻居怕惊吓我,不敢靠近我,只在远处呼唤我下来,我对那样的要求从来不听,只有三个人叫我时,我才会赶紧从扶手上跳回晒台,一个是我外婆,一个是我姆妈,一个就是这位阿婆。

专程来探望长辈的叶惠贤

       有一天,我又要上三楼去阿谊家里玩,姆妈叫住了我,对我说,阿谊家来了年轻客人,不要去打扰!于是几小时后,阿谊的奶奶送走了年轻客人,下楼来向大家报喜,她一直牵挂的她弟弟孩子的一家刚才来看她了,弟弟孩子的一家原来在外地插队落户,现在被调回上海了,刚才来看她的小辈中有被调到上海广播电视剧团担任演员的叶惠贤。
       这是叶惠贤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耳中,地点在孔家弄31弄2号陆小曼故居,叶惠贤当年还没像今天这样家喻户晓,我脑中只把他的名字和阿谊家的奶奶连在一起,我后来一直惊叹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小,十几年后叶惠贤和已到《新民晚报》任文化编辑的我有过无数次交往,此时的他已卓有成效,他送我一本他签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语言集,我送他一本我写的签了名的《美国亚裔媒体导论》。
       有一年长江中下游爆发特大洪水,叶惠贤和我及上海蜂花轻音乐团团长李霞芳大姐及上海著名笑星陈卫伯一起,筹办了一场上海抗洪救灾募捐晚会,上海很多著名演员参加了演出,很多个人和企业捐献了救灾资金,我也在晚会上演唱了歌曲,当晚上海几家电视台转播了这一盛事,我的家人也因我的缘故,特地赶来晚会捐了款。

浓缩那个时代的悲喜苦乐

       从一九八一年十二月我们全家搬离孔家弄31弄2号陆小曼故居到今天,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有机会回去看一眼,前几天我从美国首都华盛顿回到上海,特地抽空去了一次,我看到复兴东路已面目全非,泰瑞里沿复兴东路门楼已被拆除并被改了路名,变得毫无建筑美感,只有孔家弄还没被动过,弄堂两侧都是高低不一的老式小楼,它们虽然错落有致,透着朴实美,但经过百年风雨的侵蚀,已显得破旧不堪。   
       我进入孔家弄31弄2号的弄堂深处,这是我隔了三十多年后第一次来到这里,我抬眼看着二楼朝南方向的双排木制红窗,我知道红窗内曾是陆小曼的出生地和闺房,也是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它们破旧不堪的外观,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看着这栋建筑在经历了百年风霜雨雪之后,变得如此衰老,我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呆在孔家弄高低不一的老楼之下,心中很难过,我知道这些老楼早晚会成为推土机铲斗下的残砖剩瓦,只是这里浓缩了那个时代的悲喜,汇聚了那个年代的苦乐,无论岁月的风云会将这里的记忆吹得如何支离破碎,和孔家弄31弄2号有过故事的我对这些老楼仍然心有所依,情有所牵,因为这里曾是我和全家的避难所,是我度过了十五个春夏秋冬的家。
 

 

   09-07-2011修改

 


陆小曼简介:
陆小曼一九零三年农历九月十九日出生在上海南市区(现更名为黄浦区)孔家弄31弄2号
祭日:一九六五年四月三日
陆小曼一九一五年就读法国圣心学堂,18岁精通英文和法文,被誉为中国一代才女和名媛,也是一位画家,师从刘海栗、陈半丁、贺天健等名家,一九二零年和王庚结婚,一九二五年离婚,一九二六年与徐志摩结婚,同年参加中国女子书画会,一九四一年在上海开个人画展,晚年被吸收为上海中国画院专业画师。
陆小曼的父亲曾任一九四九年以前政府财政部司长和赋税司长,中华储蓄银行主要创办人。
陆小曼陆小曼曾在一九四九年以前政府外交部工作,社交界的名人,红遍京城,成为名媛中的名媛,
徐志摩辞世前一天,陆小曼劝他不要搭邮机,她感到不安全,谁料一语谶成,徐志摩诗中说: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年仅三十六岁的诗人真的就这样悄悄走了,陆小曼自此一身愁病,临终前表示,愿立一碑于志摩墓侧,此情绵绵至死不绝。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十四日,孔家弄31弄2号陆小曼故居发生火灾,经扑救后整栋楼得已保存。

 

 

 这是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孔家弄31弄2号弄堂进口

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少年的家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是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孔家弄31弄2号正确的弄堂进口,一直走到底,就是31弄2号前门,要到二楼左前卧房陆小曼出生地和闺房,必须再左转弯,沿弄堂走20步后,再右转弯往前走30步,就到了31弄2号真正的大门,1-3楼大多数住户都是从那扇大门进出住宅

 

 这是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少年时代的家/孔家弄31弄2号正确的前门

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少年的家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是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孔家弄31弄2号正确的前门,只有1楼几家住户从这扇前门进出住宅,1-3楼大多数住户都从旁边弄底那扇大门进出陆小曼故居

  

这是拐弯后走到陆小曼故居/孔家弄31弄2号真正的大门

陆小曼故居和我的家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是拐弯后走到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孔家弄31弄2号真正的大门,你可看到真正的大门在弄堂走到底的右边,大门上面有遮雨檐,你如果抬头,就能看到二楼朝南方向的双排木制红窗,红窗内是陆小曼的出生地和闺房,也是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位于石库门建筑的二楼左前卧房
    我前几天在隔了三十多年后第一次来到楼下,看到它如此破旧不堪,和我记忆中的建筑完全不一样了,我才感到这栋建筑经历了百年的风霜雨雪,今天它老了,想到它风华正茂时,曾是我和全家的避难所,是我度过了十五个春夏秋冬的家,我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是陆小曼和中国现代文学著名诗人徐志摩 

2011年09月07日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是陆小曼和中国现代文学诗人徐志摩

 

这是陆小曼在故居中

2011年09月07日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是陆小曼在故居中

 

这是陆小曼在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的东面窗台前

2011年09月07日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张照片是陆小曼在孔家弄31弄2号她的出生地和闺房也就是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中的窗台前所摄,从陆小曼背后的窗户结构看,陆小曼站在东面的排窗前,东面排窗很高也很宽,几乎和整个房间一样宽,窗户全部是木制,我姆妈时常给我和弟弟买来好多西红柿,一年到头很少间断,木制的窗台上始终会从青到红依次摆放着几十个西红柿,我和弟弟会根据生熟程度一个接一个吃

  

这是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孔家弄沿途街景2011年09月07日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是陆小曼故居----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孔家弄靠近31弄一段街景,我和孔家弄10来岁的“野蛮”同龄孩子常在这里玩“逃江山”游戏,我们每次分两组,一组先从这里逃走,过十几分钟后再摸回来,每次摸回来碰到大本营的象征物----街边电线杆,就算胜利了,逃出去的一组就怕留下来的一组从这些大门里冲出来,在逃出去的一组碰到电线杆前就被抓住,逃出去的一组就算输了,所以逃出去的一组每次在一步一步接近电线杆时,都会央求路边的叔叔哥哥们给点暗示,有时候逃出去的一组会故意暴露一个人,诱敌离开大本营,其它人则趁机冲向街边电线杆,整个游戏紧张刺激,让人留恋

 

这是后门在孔家弄上的今天的复兴东路第三小学大门

陆小曼故居和我的家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是陆小曼故居附近的复兴东路第三小学大门,也是我的母校,校内欧作标,王香兰等老师对我关心备至,这里1945年前曾是日本宪兵司令部所在地,原来的司令部后门设在孔家弄上,70年代初期,1945年前的建筑被拆除重建,今天这栋建筑是否就是当年兴建的那一栋,我已记忆模糊 

 

这是社会上误把孔家弄31弄1号当作陆小曼故居的照片 

2011年09月07日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只是孔家弄31弄1-2号弄堂口边上的1号大门,和陆小曼故居没有关系,此门只能通到孔家弄31弄1号,到不了孔家弄31弄2号,而陆小曼故居在孔家弄31弄2号

 

这也是社会上误把孔家弄31弄1号当作陆小曼故居的照片 

2011年09月07日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是前面那扇门的正面拍摄,它是孔家弄31弄1-2号弄堂口边上的1号大门,和陆小曼故居没有关系,此门只能通到孔家弄31弄1号,到不了孔家弄31弄2号,而陆小曼故居在孔家弄31弄2号

 

这也是社会上误把孔家弄沿街建筑当作陆小曼故居的照片2011年09月07日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也是社会上误传的把孔家弄沿街建筑当作陆小曼故居的照片,有心探访陆小曼故居的知识人一定要记得,正确的陆小曼故居不在孔家弄弄口或沿街建筑里,探访者必须从孔家弄31弄的弄堂口走进去,一直要走到弄堂底,再沿弄堂左转弯走20步,随后右转弯往前走30步,才到了31弄2号真正的大门,陆小曼故居的大多数住户都从那扇大门进出住宅 

 

这是社会上误把孔家弄31弄1号门楣当作陆小曼故居门楣的照片2011年09月07日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这是孔家弄31弄1号的门楣,不是陆小曼故居2号的门楣,社会上张冠李戴,这也难怪,探访者到了孔家弄后,只找沿街房子拍,不会想到陆小曼故居不在沿街建筑里,而在孔家弄31弄这条弄堂的深处,探访者需进入孔家弄31弄这条弄堂后,再走1分钟路,才能来到陆小曼故居孔家弄31弄2号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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