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毛海波越洋博客

美国东部住处一景,冬雪飞舞之后,春天就来了

 
 
 

日志

 
 

悼新民晚报老总编束纫秋 毛海波越洋博客  

2009-03-20 23:42:26|  分类: 如烟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我们要象水一样
-----悼新民晚报老总编束纫秋




       凌晨3点,小臻来敲我房门,起床后开门,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说刚接到北京打来国际长途,电话中传来噩耗:你的老领导,老束昨天逝世了!
       我呆站在门边,人凉了半截,全身随之发抖,只好用被子把身体裹起来,我第一次感到美国的夜晚是这样寒冷,我无法相信这一事实,再也睡不着,于是穿起衣服,驱车到办公楼,打电话回上海新民晚报社,上海已是华灯初照的晚上8点,报社同仁全都下班回家了,没人接电话,于是打总编办秦亚萍家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再打手机电话给资深记者杨建国兄,他接了,闻后心忧,立刻给了我秦亚萍的手机,噩耗最后在秦亚萍这里得到了证实,禁不住悲从中来。
       我在5个月前,还应美国一家副刊之邀,写了一篇老束的文章,我记述了老束在新民晚报复刊之时,带领我们不断奔向新的高峰的艰难历程,我们这批参与1982年新民晚报复刊的报人,尽管有的退休,有的升迁,有的转业,有的还在原处发挥热量,甚至如我这样到美国工作已十多年,心目中首位的报社领路人,还是以老束,老将(林放)等为先,但现在,两棵大树倒掉了,老将(林放)在我被派来美国工作前就已离开我们,老束今天也撒手而去,对于我们这批曾经和他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中青年报人来说,心中的难过,是很难用言词形容的。
       老束是在2009年3月19日17时25分,因病医治无效,在华东医院逝世的,享年90岁,他是中国著名老报人,他的全名叫束纫秋,笔名越薪、言微、荆中棘,1919年生,丹阳市云阳镇(原城镇)人,曾任上海《新民晚报》总编辑,上海市新闻工作者协会副主席,中国晚报工作者协会顾问,《辞海》副主编,1992年,获国务院表彰为有突出贡献的专家学者,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老束早年曾在上海银行界工作,1937年后开始业余文艺创作,在《文汇报》副刊“世纪风”、《大美晚报》、《文艺阵地》、《新中国文艺丛刊》、《时代日报》、《联合日报》、《大公报》等报刊上发表小说、速写和散文,还参加上海职工刊物《职工生活》的编辑工作,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新中国成立后,束纫秋在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和市委文艺工作部从事宣传、文化、新闻出版等方面工作。1957年,他调任《新民晚报》社副总编辑、总编辑,与社长赵超构合作办报。1972年,他调到上海辞海编辑所,参加筹备重新修订出版《辞海》的工作。之后,辞海编辑所改为上海辞书出版社,束纫秋任社长、总编辑,负责《辞海》的修订和出版等事宜,并为《辞海》副主编之一。
       1982年,《新民晚报》复刊,束纫秋重回新民晚报社工作,在担任报社领导工作的同时,坚持为报纸撰写短评、杂文、讽刺诗、游记、剧评等稿件,有的文章已收入《上海杂文选》(1979—1983)。束纫秋早年所写中篇小说《投机家》、《遇鬼记》,收入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的《上海“孤岛”文学作品选》,此外,他还著有小说集《蹄下小景》,评论和杂文集《一笑之余》、《悚然失敬》、《做晚报的一只眼睛》等。
       老束的逝世,是中国新闻界的一大损失,更是我们这批新民晚报复刊同仁的伤心事,此刻,听闻噩耗已近3个多小时,老束的音容笑貌还在我眼前显现,他的离去,让我们唏嘘哽咽,不胜哀痛。
       我把5个月前,应美国一家报刊总编之邀写的有关老束的一篇文章,在此再一次刊载,以此悼念我们的老总编辑----束纫秋先生!


       美国东部时间:2009年3月20日晨拟就



我们要象水一样


       每当秋末初冬来临之时,这句话就时常在我耳边响起,这句话是下面图片中这位我尊敬的老人讲的,他的名字叫束纫秋,他是新民晚报的老总编辑。
       时间往后退转27年,1981年秋末初冬,我被招聘进新民晚报参加复刊筹备工作,这天早晨,我从位在外滩九江路大楼内的新民晚报复刊筹备领导小组成员之一 的王玲阿姨,和人事部门负责人之一的刘佩芳阿姨办公室出来(她们不是我亲阿姨,我这样称呼她们有原因,我将另文介绍),侧面遇到一位满头银发的高大长者, 他正从隔壁总编办公室出来,王阿姨停下脚步,指着他对我说:他是总编辑老束;又指着我对长者说:这是小毛,毛海波,新来的,先到梁维栋(新闻编辑组组长) 那里报到,让老梁安排他。

悼新民晚报老总编束纫秋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图片来源:新民晚报·夜光杯,俞敏黎,家燕呢喃有一秋——对话束纫秋


很象一位大家长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束纫秋,这一发生在27年前的情景我一直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当年63岁,比我年长了近两代,那年我刚满21岁,是九江路报社4层楼10多 个办公室里年龄最小的,踏进报社从事新闻工作,心中忐忑不安,每天日记中检讨自己对和错,第一次见老束的场景就这样无意中记了下来。
       可以说,初见老束,亲切感就由然而生,其中有自己的感受,也有同仁的感染,4层楼上,50-80岁的老新民晚报编辑和记者及资深新闻干部占了一小半(即文革前就在新民晚报工作者),30-49岁的中青年编辑,记者占了一大半, 中青年编辑,记者大都从其它岗位改行而来,或刚从大学毕业分配进报社,非常缺乏经验,全靠老新民晚报编辑和记者及资深新闻干部言传身教,但无论老新民晚报 编辑和记者及资深新闻干部怎样有经验,老报人们怎样德高望重,大家都对老束很敬重。
       这一时期,全体中国人刚从废墟中爬出来,受胡总书记耀邦批示而重获新生的新民晚报也百废待新,大家都在摸索中前进,战战兢兢中充满了朝气,大家困惑的事也太多, 所以都愿意和老束这个老总编辑谈一谈,他也不拘场合,随时随地可以和你交流,走廊上,卫生间,电梯里,食堂里,碰到谁,谁就可以和他说一说,有的人因腼腆没开口,他会笑呵呵地看着你主动问上来,他的平易近人,让人隐隐约约感到他就象一位大家长,这慢慢就成了一种习惯,找大家长谈事,不一定非到他办公室去, 不一定非要拘泥于形式,由此报社好多年内,一直充满了一种淡淡的大家庭情愫。
       我就从这天起,在他和赵超构(林放)先生领导的新民晚报中,开始了我的报业生涯,其时,赵超构先生是社长,老束是党组书记、总编辑。

鼓励记者说新闻
       老束对赵超构先生的尊敬是有目共睹的,他们的办报思想,几乎心有灵犀,共同点很多,都是强调新闻是跑出来的,新闻要短,要跳,要软,版面是抢出来的, 版面要挺胸突肚,要弹眼落睛。
       但赵超构先生不是每天来报社,所以主持工作是老束,老束个子很高,和人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看人时很有魅力,给人安全感,老束喜欢在楼上楼下走动,他外貌英俊,气度不凡,因此,他走过之处,其实是掠过了一道风景线。
       在4楼,他看到有记者坐在办公室里久了,就会站在门口笑着说:新闻在外面发生后要逃掉了啊,快出去啊,呆在办公室,只能写请柬新闻啊。他说话声音很大,因此听起来象说笑,但是,年轻记者却会脸红红赶紧挎起背包往外逃。
       所谓请柬新闻,就是某局开会,发一份请柬来,请记者去写,新闻中或多或少含有某局的意愿,老束和赵超构先生不排斥这样的新闻,认为是免不了的,但他们认为 如果版面上都是这样的新闻,这份报纸就没有了生命力,他们提倡新闻要“我找她”,记者要用眼睛和脑子到社会上去“找”和挖掘新闻,编辑也要用眼睛和脑子从 记者的稿件中去“找”和挖掘新闻,每天版面上“我找她”的新闻一多,报纸版面就会“跳”,请柬新闻是“她找我”,有些老报人开玩笑说:你喜欢“捂把侬”的 小姑娘,还是喜欢你追寻到的小姑娘? (老束和赵超构等老先生们这些阐明办报理念的语言尽管绕来绕去,但通俗易懂,很容易化为具体操作手段,我今后如有空,会把这些阐明办报理念的语言整理出 来,这里不多说)。
       看到有年轻记者下午从外面回来了,老束就会在走廊上停下脚步,迎上前去问,有什么新鲜事吗?于是,两边都是用三夹板隔开成一间间办公室,白天只有靠一排排 日光灯照耀才不至于黑窟窿嗵的走廊上,总会看到有记者在对老束说新闻,听的人和围的人越来越多,说的人也越来越起劲,灯光下人头和身影晃动,很是热闹。
       慢慢地,大家又养成了一个习惯,经常是下午4 - 6点,聚到位于走廊尽头的编辑组办公室,听回来的记者说新闻,我记得经常说新闻的记者很多,如彭正勇,徐世平,葛爱平,卢方,潘新华,盛李, 蒋家风,习慧泽,徐克仁,姚荣铨,李葵南,施捷,姚冬梅,林伟平,虞继光,王明国等。
       今天回想起来,说新闻这个形式,不在乎每位记者说得如何结结巴巴或精彩纷呈,而在于老束和老报人们一边听,一边指点他们如何从说的事情中找到真正的新闻 点,培养年轻记者的“新闻眼”,老束和老报人们指点年轻记者如何写的同时,也指点年轻编辑如何编,群策群力,这时候的几小时,大家似乎在读新闻研究生班, 可以说,这隔三岔五发生的几小时说新闻,比我见过的中美任何一所大学的新闻专业课堂精彩很多。

心中有一个疑惑
       我当时有一个疑惑:为什么大家不跑到老束的办公室或其它采访部门的办公室去说新闻?而是聚到新闻编辑组办公室来说新闻? 27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答案,我今天在这里只有一些猜测,大致有三点:
       一: 新闻编辑组有老束尊重和大家心中都觉得是接班人的任荣魁副总编和周宪法副总编,以及冯英子副总编及梁维栋,周丁,吴崇文,曾公善,陈亮等一批年届70的资深老报人,尤其是梁维栋先生,和老束的做法异曲同工,他见到年轻记者,也是迎上去,用他那湖南口音很重的普通话笑呵呵地说道: 臭小子,有什么心得,给我招来。
       可以说,和领导及老报人们交流,时有收获,无比荣焉,何乐不为。
    二: 新闻编辑组有老束欣赏的白志超,李坚,江沛,张攻非,俞隋英,李新,姜丕基,周异安等编辑骨干,他们每天在安排稿件上版面, 和编辑们交流,不会白说。
       三: 老束常常在走廊上把说新闻的记者引到新闻编辑组办公室来继续说,他的身体力行,为大家创建了一个沟通交流的平台。
       我后来从一些老报人的回忆录中看到他们形容自己30-40年代的办报生活:小阁楼里喝下午茶,谈天下事,其乐无穷。我心想,我80年代不也享受过这样的生活吗?

言传身教是楷模
       报社内好多老报人都被叫作先生,如沈毓刚先生,冯英子先生,梁维栋先生,陈亮先生,周丁先生等,不一一例举,但我费解的是很少有人叫老束为先生,大家不是 叫他老束,就是叫他束总,年轻的就叫他束老师(如总编办公室秦亚萍,和曾做过教师的蒋丽萍等年轻记者),为何老束的称呼与众不同?到今天27年过去了,和 前面的疑惑一样,我还是没有答案。
       我自然也叫他束老师,原因只是随大流,因为无论我怎么称呼他,他在我心中始终有一定的份量。
       我看到他行为处事有理有德,很能服众,每天总是来报社主持工作,似乎不需要休息,有时,他很晚下班,不是开会,就是写言论文章,几年来很少所谓的应酬,当时报社小车少,他就会请小车司机分好几批,带上好几批老报人上下班,免去他们挤车之苦,老束的行为对我影响很大,以至我在现在的管理工作中,时时会以他为 榜样。
       老束的行为,也影响了很多编辑记者,我身处的新闻编辑组内,不管老的少的,都是不计报酬,超时工作,每天按理5点下班, 经常天一黑,编辑组办公桌上,一盏盏台灯就亮了,再去走廊上看看,同样的情景也在其它采访办公室发生,很多编辑和记者每天都工作到9点以后才下班,难能可 贵的是,很多老报人及编辑和记者多年没休息过一天。

情感浓得化不开
       大家这种牵挂报社的行为,始终感染着我,我也有连续4年多没休息的记录,直到有一次我发高烧,撑了2天继续上班, 第3天早上再也起不来了,这记录才被打破,意外的是,梁维栋先生一早没看到我的身影,感觉特别奇怪,梁先生这天就叫张攻非打电话来我家询问。
       后来,梁先生对我说,这么多年来天天早上见,这天没见,总觉得眼前缺了什么,缺了什么呢?一想,哦,缺了阿毛哥(年届70的梁先生为何叫我阿毛哥,这里有 故事,以后有机会我写出来),而这天,张攻非的电话打到我所在的小区,我那里的小区阿姨自视清高,完全不把报社来电当回事,大约过了1小时,她才跑来传 呼。
       稀里糊涂的小区阿姨真是帮了我的忙了,幸亏她来晚这1个小时,让我多睡了一会,但睡梦中听见小区阿姨在门口叫唤,我竟然一个翻身就爬起来了,爬起来后觉得 自己年纪轻轻,怎么能因为发高烧而不去报社上班呢?也不管喉咙痛不痛,头昏不昏,浑身烫不烫,马上穿起衣服,稍作洗漱后出门上车,2小时后,就赶到报社 了,一进报社门,心烦意乱的感觉立刻消失了,这种奇怪的现象让我至今仍诧异不已。
       由此可想象,当年在老束和赵超构先生领导下的新民晚报,凝聚了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她让每个人自觉自愿为她献身,自觉自愿为她服务,一切所谓的私心杂念, 在她面前,都犹如污泥浊水一般,被荡涤得干干净净,每个人对新民晚报的爱,是真正无怨无悔和发自肺腑,今天的新人可能不知道,当年新民晚报有些老报人甚至 在他们去世前几小时,还跑来报社上班和编报,他们对新民晚报浓得化不开的情感,直到今天几十年过去了,仍会时时冲击我们这批人的心。

大家庭一样踏实
       我在这种环境中成长,几年后,我被调任文化版编辑,这天,报社驻北京记者高汾大姐来社内谈工作,下午4点左右,年纪已和老束差不多,但看上去还象老大姐的高汾,在走廊上拉住我说:小毛,和我说说你们文化版对稿件的要求和想法吧。
       我心想自己正有一些设想,于是,我和高汾大姐跑进文化部办公室,开始对座而谈,我在这一边侃侃而谈,那一边,高汾大姐则在认真记录,这一情景,在我今天想来,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时,老束推门进来,他一看见这一情景,用他那双善意的眼睛看着我说:小毛啊,你好大架子啊,叫高汾给你作记录?
       这是老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这样对我说话,但老束当时的直率,并没有给我造成任何难堪,一是因为他态度很真诚,转身他就好象忘得一干二净了;二是当时坐我对面闻名中国新闻和文化界的高汾大姐马上对我说:小毛你说得有道理的,你接着说,不听他的。
       这两位老人对我的坦护,我到今天仍然记忆犹新,当时报社内,很多老人都喜欢我,但年轻的我总会有一些事是做得不在道理上,惟有在他们的宽容下,我才有可 能,从懵懂无知成长到明晓事理,每当我回想起这些往事,我对九江路外滩报社犹如大家庭一样踏实的日子总有几分留恋。

惊讶万分新发现
       也就是在这种氛围下,报社成为了我第二所大学,我非常留意老报人的发言,分析每个人的意见,我每天除了工作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挤时间看书, 那时我家住在虹口和杨浦交汇处,我每天上班要换乘3辆车,下班也同样如此,于是,乘车的时间全部是我看书的时间,每天晚上看书不到凌晨1-2点,是睡不着 觉的,报社资料研究组里一排排书和报刊扉页中,好多都有叶兆曦,於耀毅,瞿飞借书给我时的签名,有一天,梁维栋先生发现他想从资料研究组借出来的每一本书 上,都有我借阅过的记录,他大惑不解,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桌前,问我:我在资料研究组发现你看过好多书,真的看了吗?
       我说,是呀,看了呀。梁维栋先生指着眼前几本我半年前看过的书说:考考你,是不是花架子。
       我说:行。于是梁维栋先生看着书出题,我回答,几道题下来,梁维栋先生说,行了,看来是认真读过了,说说看,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读这么多书,让我这个老头子看看你是不是歪门邪道?
       我说:是的,我有诀窍的呀。 我拉过一张凳子,挨着他坐下,和他说我读书的诀窍(这里我不多说,以后专文谈), 梁维栋先生听了后哈哈大笑,他指着我脑袋说:我也教你一个读书诀窍吧。
       梁维栋先生说,你还可以坚持读《辞海》,每天读5-10个条目,里面都是真正的知识,每一字,每一词,都是经过斟酌的,日积月累,一定有长进。
       梁维栋先生和我谈话之后,我又多了一种学习方法,这就是读《辞海》,我认真执行梁维栋先生教给我的读书诀窍( 梁维栋先生10年前去世了),编辑组那套《辞海》,每天会被我翻好多次(我后来买了2套《辞海》,一套放在上海家中书房,一套带来了美国),而这时,我又 发现,我读的《辞海》,又和老束牵连上了。
       原来,老束在筹备新民晚报复刊前,就在《辞海》任社长和总编辑,这一发现,让我惊讶万分,以后每次看见老束,内心多了一分尊重,而我同时还发现,新民晚报 好多老报人,原来都是《辞海》编委会的编委或编辑,很多在新民晚报外滩九江路这栋大楼的4层楼上,每天和我一起工作的老报人,他们的名字就列在《辞海》前 后页的编篡者名单中。
       有这样的老报人在一起办报,新民晚报怎么会不兴旺?从此后,每有老报人和老束发言,我都会特别留心,而我又兼任每天编前会的书记员,我于是成了名副其实的近水楼台。

编辑组是近卫军
       老束有时会在会议结束前作总结发言,他的发言,几乎没有几次不精彩的,我每次把他的发言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这样每天不间断持续了5年多,一直到我兼任的工作多了,这一工作才移交, 这些记录,一开始由我保管,后来就按规定交给总编办公室主任丁贤才老师。
       “编辑组是近卫军”这一提法,就是老束在一次中层干部会议上提出的,在那次会上,他说得很简单,所以会后,编辑组好几位编辑进行了热烈的讨论,于是,在接 下来的编前会议上,老束再一次较详细地解释了他对这句话的理解,他的原意是,每天出报,就是打仗,采访部门都在外面作战,只有编辑组的编辑们,在总编身 边,是近卫军, 编辑们的作用,无法估量,寄予厚望。
       我这天把老束的发言连口头禅也记录了下来,可惜我的记录稿都上交报社存档了,我手上已没有这一记录的原稿了,所以只能凭记忆补写出来。
       当年老束的这一提法,极大鼓舞了编辑组的中,老年编辑,一版俞隋英,张攻非,李新, 二版周丁,周宪法,李坚,潘鸣,三版吴崇文,白子超,张农军,四版曾公善,陈亮,江沛,周异安,姜丕基,朱伟伦都很热烈地分头和梁维栋先生,任荣魁副总编 讨论过好几次,每次讨论完,有些编辑出门回家时,都会红光满面,快乐无比。
           
发行184万份记录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年,新民晚报已进入了一个良性发展的轨道,发行科每天都传来发行量攀升的新闻,喜报每隔几星期就会在走廊上的评报栏上贴出,总编办公室的 丁贤才老师或王潜芬老师每次贴好喜报后,都会喜滋滋站在那里,表面上是看着大红喜报上的数字出神,其实是等着大家围上去问他们,他们可以把心中的喜悦和大 家一起说说。
       大多数的编辑记者都会从两边办公室跑出来,争看喜报上的数字,靠日光灯照亮的走廊上,人声鼎沸,徐克仁,孙洪康,徐世平,俞亮鑫,顾龙,唐宁,林伟平,蒋 丽萍,潘新华,李葵南,李坚, 盛李,卢方,李新,张攻非,白志超,许鹤鸣,俞隋英,吴联庆,张敏贤,刘开明,夏永烈,应富棠,武璀,朱家生,苗进,王宁,苏秀,沈克明,沈次农,彭正 勇,严建平,习惠泽,姜丕基,姚冬梅,施捷,江沛,虞继光,宋铮,夏永烈,孙卫星,张智颖,郑裕利,施培宁,葛爱平,蒋家风,李京红,周铭鲁,赵再谟,周 国强,秦亚萍,王燮林,潘家新,丹长江,曹正文,王金海,董之一,鞠敏,蔡一鸣,何向明,翁思再,朱国顺,钱勤发,王明国,夏连荣,严正诚,高毅果,张农 军,周异安,周骏,祝鸣华,全岳春,叶兆曦,於耀毅,瞿飞,何斌,顾鹏程,宋皓亮,黄永顺......等同仁的脸上,都能看到喜悦和快乐。
       100万份了,120万份了,140万份了,180万份了......发行数字如火箭般上升,《新民晚报》在1986年创下了发行184万份的记录,超过 《羊城晚报》,位居全国晚报发行量第一,在全国日报中继《人民日报》和《经济日报》之后名列第三,很多人在走廊上叫喊出声来,当年大家激动万分的场景,到 今天还能完整浮现在我眼前,新民晚报在老束和赵超构(林放)先生领导下,终于熬过了复刊时的寒冬, 奠定了健康发展的基石,走完了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第一次长征,每个为她复刊和成长倾注了心血的新民晚报人,内心的激动是难以言表的。

高楼建成含哲理
       又一个秋末初冬,老束又从他的办公室来到编辑组门前,这时天已冷了,所有办公室按每年的惯例挂起了棉门帘,编辑组也不例外,老束掀起门帘,看了一眼室内的 人,只见还有6个人在:我和白志超,梁维栋, 任荣魁,周宪法,鞠敏 (可能有其它同仁,恕我没记全) ,老束笑了,说: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哈哈。
       梁维栋先生也笑了,从座位上转过脸看着他说: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老束笑着进了门,接着说,我想到了高楼大厦,它们是怎么建成的。
       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事,老束这样奇怪的说法,引得大家都想听听,难道他到现在连高楼大厦是怎么建成的也不知道?
       老束又笑了,他说,要建成高楼大厦,离不开水泥,黄沙,石子,钢筋,等等材料,是不是?但大家有没有想到,要建成高楼大厦,除了这些材料,还离不开一样东西。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卖了个关子,接着说: 除了这些材料,还离不开水,哈哈。 老束说话的口头禅之一就是哈哈。
       大家听清了他的说法,大家都点头说:是呀,怎么样呢?
       老束不笑了,他很认真地说,要建成高楼大厦, 水泥,黄沙,石子,钢筋,等等这些材料都很重要,都离不开,但如果离开了水,他们就永远也凝固不到一起,缺了不起眼的水,高楼大厦就永远也建不成。  
       老束把一个很普遍存在的现象,提升到了一个哲学层次,大家都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但没想到,老束接着说:最重要的是, 高楼大厦建成了以后,水就不在了,你能从任何一幢高楼大厦的钢筋混凝土中,找到一滴水吗?没有,找不到了啊, 哈哈。
       老束最后说:我要说的就是这点,我们要象水一样,所有的社会力量就象水泥,黄沙,石子,钢筋,等等,我们要把大家凝聚到一起,要 做到没有我们这水,高楼大厦的钢筋混凝土就凝聚不起来,但一旦高楼大厦建成了, 我们这水就应该看不见了啊, 哈哈。
       老束说完这些,再说了些别的,就转身走出了编辑组,当时编辑组内没有声音,老束的话让很多人陷入了深思。

老束年近九十了
       整整27年不可扭转地过去了,当年50-70岁的老年和中年编辑和记者及资深新闻干部,很多都已垂垂老也。
       老束和当年新民晚报的老新闻人倾力培养的一大批中青年编辑记者和新闻干部,都已成为了各级宣传部门的负责人和新闻系统的骨干, 有的人仍在报社贡献力量,有的人担任了更重要的工作,也有的人退居了二线和外派任职或另创事业,这批人中的不少人都获得过国家和上海新闻系统的大奖,有的 还获得过国际奖,这批人中的很多名字,已成为中国和上海新闻界或相关领域一颗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这批人中的很多人,包括我,都经历了九江路外滩多年的报业学徒生涯,老束和当年新民晚报的老新闻人的言谈举止和言传身教,影响了我们中很大一部分人,使我们终身受用。
       今天,无意中看到资料,才知老束年近90了,心生感慨,夜不能寐,遥望西窗,谨在万里之外的美国,写下此文。
       敬祝老总编辑束纫秋老师健康长寿,对于新民晚报这幢高楼大厦来说,你和一批老新民晚报人就象水一样,将永远留在后辈人的记忆中!


悼新民晚报老总编束纫秋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赵超构(林放)与束纫秋
图片来源:申公无忌博客

       申公无忌的记忆中,这张照片摄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左为赵超构,时任社长.右为束纫秋,时任党组书记和总编辑,新民晚报社址,在外滩九江路41号原花旗银行大楼,四楼有一个较大的空间,放一张乒乓球桌,平时只要开稍大规模的会议,都在这个空间里进行。
       我的记忆中,这张乒乓球桌上,曾演绎过同仁很多美好的故事,我今后陆续写来,而从照片上看,报社正在召开“稍大规模的会议”,赵超构与束纫秋坐在乒乓球桌 边,他们的左手边是政法教卫组办公室大门,右手边是人事部门办公室大门,和接收新华社电讯办公室,赵超构身后是总编办公室大门(赵超构与束纫秋的办公室是 从总编办公室大门进去,靠左面还有一个办公室),束纫秋身后则是副刊办公室大门,而他们的对面,就是通向走廊没有大门的两个出口。
       我坐在离束纫秋左手不远的乒乓球桌边,在作会议记录。
       照片中的赵超构还能抽烟,老束年近七十了。
       读者可从这照片中看到,老束的外貌高大英俊,不经意中透露出不凡气度。



注:
1.原文刊载在2008年10月3日美国《南美晨报副刊》,文中所列原部分同仁名字,无其它含义,如觉不妥者,请告知,我将隐去。
2.当年我和老束等新民晚报老报人有部分合影照片,但可惜我长年驻美,所有材料都留在中国上海家中,故特借用俞敏黎,家燕呢喃有一秋——对话束纫秋和申公无忌博客的照片,在此特致谢意。


新民晚报复刊时第一批元老
1982年1月1日,文化大革命中被迫停刊的《新民晚报》复刊,《新民晚报》复刊筹备领导小组成员的名单如下:
赵超构
束纫秋
朱守恒
钱章表
王玲
孙立功(据说因故未来晚报报到,我未核实,仅供参考)
他(她)们可称为是新民晚报复刊时第一批元老,从他们开始,一批又一批老,中,青新民晚报人,才陆续调入,王玲是当时的人事部门负责人,是王玲使得《新民晚报》最短时间拥有了一支复刊队伍!
  评论这张
 
阅读(1945)| 评论(9)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