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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海波越洋博客

美国东部住处一景,冬雪飞舞之后,春天就来了

 
 
 

日志

 
 

追忆谢晋一段尘封20多年的往事  

2009-12-27 07:58:59|  分类: 如烟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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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谢晋一段尘封20多年的往事



    每个人脑海中都有一堆难以忘记的往事,我八一年进新闻单位,耳闻目睹或亲身经历的事太多,再加上我的价值观是把任何酸甜苦辣都当成是人生体验,所以日积月累到今天,这个世界上发生的许许多多事,我都会奇怪地发现,我总是会和这许许多多事或多或少有一些关系。
    昨日(十二月二十六日)下午,钱江晚报报道说,上海静安区法院对谢晋名誉侵权案作出了一审判决,判决结果与之前媒体预料的一致:谢晋遗孀徐大雯大姐胜诉,被告需赔偿徐大雯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十万元人民币,经济损失八九九五一.六二元,此外,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要删除损害谢晋名誉的博客文章,并在国内多家网站和报纸刊登道歉声明。
    这一判决,让我自然而然想起了谢晋和我有过的一段往事,这段往事被尘封了二十多年,我在谢晋离世之日曾经撰文追忆,但当时的追忆和指责文字铺天盖地,我也就没有把此文放到网易上来,我曾隔着浩瀚的太平洋对离世的谢晋承诺:总有一天,当全中国的注意力再一次聚焦到你的身上时,我会找一家合适的媒体,把这一往事刊登出来,把我看到的你的为人和素养公诸于众,希望对你了解或不了解的人,读完此文后,都能从内心深处把你被损害的名誉“拨乱反正”过来。
    今天这一机会来了,所以我在这里把当年的这一段往事写出来,不管能不能起到把被损害的名誉“拨乱反正”过来的目的,我的心意实现了,我的承诺也兑现了。


引子
       谢晋这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发生在一九八九年初冬,这是我和谢晋交往的开始,也是谢晋欠我一份人情的开始,谢晋在和我认识的几个小时后,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它的全文是:“我欠你和你弟弟一份人情,还有应主任”,说话地点在上海虹桥国际机场候机室,和这句话有关的人员有演员潘虹,卢燕,新民晚报摄影部主任应富棠老师,我正在解放日报文艺部的弟弟毛洪波以及我。
       谢晋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一句话,他说这句话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请大家看我写下去。

上影厂打来电话
       一九八九年初冬的一天,下午近4点,新民晚报社文化生活部主任武璀老师,和总编办公室副主任王潜芬老师来叫我,说上影厂谢晋打电话来,打到总编办公室,也打到文化生活部,她们让我听一听谢晋打来的电话(武璀和王潜芬两位老师都是新民晚报60年代的文化记者,八十年代末已有50来岁,是报社中层业务骨干,现已年届70退休了,这里不细说)。
       我问武璀和王潜芬两位老师是怎么一回事,她们说:《最后的贵族》就要开拍了,谢晋想请记者现在到上影厂谈一谈。
       听两位老师如此说,我有些为难,一来报社有专跑电影的记者,无论是年老的还是年轻的,都在电影圈中很有名气(其中有以右手捧杯茶,左手撰写新闻扬名新闻界的欧冠云老师和文坛老人巴金的媳妇唐宁大姐),二来如非急事,我这个记者的专职是编辑,新闻稿件上版面,是我的事,其它牵涉到有记者分管的领域,我是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从编辑部办公室跑出来,拐进边上的文化生活部办公室,拿起电话筒,可能是我和武璀及王潜芬两位老师说话时间久了,话筒那头是上影厂办公室一位女姓在守电话,这使我非常不满意。
       说实话, 二十年前,谢晋还在努力攀登自己在中国影坛宝塔尖的位置,虽然拍过一些有影响力的片子,但在新民晚报好多老报人眼里,他还是被归入上影厂中年偏老的导演之列,我当时任报社文化版编辑,天天和这些老报人在一起,深受他们影响,因此,我对谢晋这个电话,不说不是麻木不仁,也有些淡然处之,他现在竟然自己不守电话,而请人代守,这让我老大不乐意。
       我在电话中对上影厂办公室这位女姓说,请告诉谢晋,我是不是找一找报社专跑电影的记者?我的意图就是不想去,因为从礼貌角度不便明说,所以找个托词想把此事“黄”了。
       谁知电话中的女姓和我身边的武璀和王潜芬两位老师都对我说,太晚了,找到也来不及了。我看着武璀和王潜芬两位老师心想,她们都是正派人,怎么会猜到我这个20多岁小伙子肚子里的鬼心思?
       想了几秒钟,只好自认投降,确实,当年没有呼机,也没有手机,谢晋近4点才打电话来报社,看来也是无奈之举,我犹豫了一会后,听取了武璀老师,和王潜芬两位老师的意见,回答上影厂办公室这位女姓说,请他们在上影厂门口安排人等我,我1小时后到。

结伴同行忘年交
       我必须在这里作个解释,谢晋投拍《最后的贵族》,此事前后闹腾了好多年,为了角色变化不定,社会上对此片已期待良久,今天他专为《最后的贵族》来电报社,我猜想应该有些什么特殊情况了,因此我马上回编辑部告诉几位老先生,询问对策。
       老报人梁维栋先生等认为,谢晋今天很可能有大举动,还是要以支持为主,后来的事实证明,梁先生料事如神,我第二天见了他时就翘大拇指,内心对他们佩服有加(梁维栋先生是新民晚报当年的老报人,10多年前已去世)。
       老报人如此表态,我马上来到摄影部,找摄影部主任应富棠老师,我在报社这么多年,养成一个习惯,遇有突如其来的新闻,就和应老师结伴,和他在一起,感到踏实,他人瘦瘦的,比我矮一点,但比我长一辈,说话很少,轻声轻气,我们在一起完成了很多报道,我们堪称是忘年交(应富棠老师当年五十来岁,是报社中层业务骨干,如今也是七十来岁的老人了,前一时期被上海新闻学会当作“宝贝”,请他贡献他手中握有的历史照片,我曾有专文写他,今后将转发到这里来,我这里不多说),现在只说找到了应老师,我就再找总编办公室副主任王潜芬老师,请她派车送,王潜芬老师是大好人,前后15分种不到,我们就钻进小车上路了。

工作室十分简陋
       从当年新民晚报九江路外滩旧址,到徐家汇上影厂,路程不短,行进途中,一阵寒风从窗外刮进来,我打了个寒颤,我这才想到自己还在发高烧,我那些年的身体,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小病每月有,高烧3个月一次,但很奇怪,却是从来不想休息,天天心里牵挂着报社,不想呆在家养病,这是我那一代新闻人特有的传统,我身边的老、中报人,几乎个个如此,真的可以用无可救药来形容,现在想来,人活着就是为了工作吗?人生的所有乐趣必须在工作中得到实现吗?如果人生真的必须如此,人生是不是太可怜了?
       这里,我就先不说这些大小道理了,只说半小时后,我这个当年属于可怜的人随车来到了上影厂,迎接我们的就是这位上影厂办公室女姓,原来,她是当年一位电影明星的妻子(名字我不写了),现在是这个拍摄组的成员,她领我们进入楼上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告诉我们,这是谢晋《最后的贵族》的工作室。
       我这才注意到,工作室十分简陋,除了中间一张大会议桌和七、八张椅子外,没有任何摆设,楼顶没有封顶,能看到横梁,寒气逼人,我心想,老天,在这种必须穿老棉袄才能让自己不发抖的房间里,能产生创作灵感?
       再看看身边这位电影明星的妻子,果然穿着厚厚的衣服,她笑嘻嘻地说,你们来了,谢导要开心了,他是临时想起来,就怕你们赶不上, 现在好了,她连说了几遍: 现在好了,正说着,门外有了响声,这位电影明星的妻子起身迎向门外,我们想,可能是谢晋来了。

身材高大但松软
       果然,进门的就是谢晋,谢晋戴着深色眼镜,看上去虽身材高大,但显得很不结实,全身松软,犹如我后来在美国见到的微软的比尔.盖兹,好象你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你的手就会陷进他的身体里面去一样,他进来后就握住应富棠老师的手,他看来和应富棠老师认识,很尊重应老师,回过头,他握住我的手,很紧,重复几遍说,谢谢你们赶来。
       谢晋说话时声音很响,但我听起来,他的声音中含有无数回声,好象不是嗓子里发出的,而是在用身体说话,有轰轰的喘气声,就象一辆老爷车发出的吃力的鸣响,他当时六十多岁,我几乎可以断定,他当时的心脏一定不好使,明里暗里,他的心脏一定给他提过很多抗议,他当年一定属于只有在工作中才能寻找到人生乐趣的人,所以他才会在接下来的岁月中,确立自己在中国影坛的“巨匠”地位,但他的身体健康也就无法避免每况愈下了。

满怀感慨说选角
       这里,应老师落座后,就笑眯眯地对谢晋说,你对报社说有事,我们的职责是报道新闻,今天来,听听你的说法!
       谢晋说,《最后的贵族》中的女主人公,原来是想让台湾的林青霞出演,由于种种原因,主要是政//治//原因,林青霞肯定不能来了。
       我问: 刘晓庆呢?有没有考虑过? 我说这话时带有一点私心,因为那些年,刘晓庆和我有不少互动,所以我心知《最后的贵族》中这类角色不适合她,也明知故问,说不定就此,刘晓庆果然去拍《最后的贵族》了,这下好了,刘晓庆也象她在其它剧中一样,大嗓门一叫,大眼睛一瞪,《最后的贵族》就改名了,改成《最后的慈禧太后》了,想到这里,我心中好笑,抬眼看谢晋如何中招。
       谢晋很清醒,不随我起舞,他说主演《芙蓉镇》里的胡玉音,刘晓庆很成功,她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有才华的女演员之一,但这部片子不很适合她,谢晋没有说不适合的原因,我们也就不多问,于是,话题很自然地聊到了其它女演员身上。
       第一个被聊到的是张瑜,谢晋说张瑜是他极力推荐的一位演员,张瑜第一次演出,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认为张瑜具有电影演员的素质,张瑜在银幕上同观众见面,是在他导演的《青春》中扮演主人公亚妹的女友阿燕,引起观众的注目,逐渐在银幕上崭露头角。
       但谢晋说,张瑜此时已到美国求学,他说去美国考查时,知道张瑜很多近况,他说到这些时,满怀感慨,滔滔不绝,可以看出他对张瑜的关心,但他说张瑜也不很适合这部片子,张瑜在美国生活,体验是有了,但外型不很适合。
       于是,话题转到了陈冲,谢晋说,陈冲在银幕上初绽光芒,他对陈冲赞不绝口,但在当时,陈冲因《大班》一片谣//言飞传,因此,在他看来,陈冲在这部片子里任主角,政///审不容易通过。
       那么,谁适合呢? 最后大家都等谢晋说,潘虹,潘虹适合!谢晋说,《最后的贵族》要拍成一部精品,而这部精品的核心,现在要看潘虹了。

配角变成最重要
       这是我们第一次听到谢晋说要请潘虹出演这部片子的主角,从新闻角度讲,这算是一件可写的新闻了,但这条新闻还没重要到非要我们1小时内赶来听他发布吧?我对谢晋说,潘虹演主角,确定了,那么其它角色也应该随之而定了?
       谢晋说,这正是我今天请你们来的原因。我一听,心里又好笑,难道你要将选配角的权力拿出来,请我们今天一起来定几个配角?这可真是天下最有趣的新闻了,我接下来一定要再提一次刘晓庆,非要把刘晓庆塞进你这部戏里去不可。
       当然,事情并非如此,谢晋一脸真诚,慢慢地说,今天,有个最重要的配角,要到上海来,所以,今天我想请你们帮忙,报道这个最重要的配角。
       我到今天还记得谢晋说这番话时的表情,很认真,但又很确乏自信,象年轻导演稍带腼腆在说戏,确实,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可想想,《最后的贵族》为选角折腾了几年,主角好不容易刚刚确定,今天把我们匆匆请来,却请我们把报道重点放到一个配角身上去,这个配角是何方神圣,值得谢晋如此重视?
       谢晋看着我们大家,一字一句说:她叫卢燕,是位美籍华裔演员。

一头雾水找答案
       美籍华裔演员?卢燕?她是谁?我们一头雾水,说实话,19年前的卢燕,在中国大陆知晓者甚少,我这个对中国文化界算了解很多的文化编辑,也是搜遍脑海中的记忆,最终找不到答案。
       谢晋只得对我们解说,卢燕出生在北平,成长于上海,生活环境南北交融,使她能说一口京味国语,她母亲是京剧名伶李桂芬,拜梅兰芳为义父,她读过上海圣约翰大学和交通大学,一九四七年移居美国, 一九七一年获台湾第九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一九七气三年获台湾第十一届金马奖最佳女配角奖, 一九七五年获第十二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
       谢晋说,一九五六年卢燕移居洛杉矶,进入加利福尼亚州帕萨迪纳戏剧学院表演系,正式开始表演生涯,在美国电视界出演电视剧 ,六十年代初,她出演美国剧情长片《山路》,与詹姆斯·史都华合作,她诠释一位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命运多舛的遗孀,之后她参与奥斯卡影帝马龙·白兰度的影 片《独眼龙》的拍摄,1978年她与昆剧、京剧演艺术家俞振飞在香港艺术节上同台表演昆曲《牡丹亭》,一九八二年,她与归亚蕾等合作演出了根据白先勇小说改编的舞台剧《游园惊梦》,她的青衣戏得自梅兰芳亲传亲授,因此剧中几段昆曲演唱,卢燕表演起来驾轻就熟,使得整部舞台剧中昆曲与话剧完美结合。
       谢晋说,卢燕喜欢白先勇小说,喜欢小说中她熟悉的年代和生活,所以当她得知他在寻找电影剧本时,就向他推荐白先勇的小说,当谢晋决定投拍改编自白先勇短篇小说《滴仙记》的《最后的贵族》时,白先勇为卢燕专门在剧中加了女主角的母亲这一角色。

误导了我好多年
       谢晋说白先勇为卢燕专门在剧中加女主角的母亲这一角色这段佳话,引起我极大兴趣,因为我当年不知道卢燕,但知道白先勇,知道他的父亲是号称小诸葛的国民党高级将领白崇禧,因此我内心对自己说:不要和谢晋开玩笑了,看来谢晋请的这个配角卢燕还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谢晋诚恳地说,你们知道吗? 卢燕是奥斯卡金像奖五位有投票权的评选委员之一,中国很多到美国求学和发展的电影人,大都会找到她,陈冲等都曾得到过她的帮助!
       谢晋这一番话,我到今天还无法确认,是我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我很长时间一直心存疑问:有可能他说了五千人,我没有听清楚,误听为五个人,因为当时真把我吓了一大跳,卢燕这么了得,这么多人奉若神明的奥斯卡金像奖,原来就是卢燕等5位有投票权的评选委员评出来的啊?我对卢燕立刻刮目相看了。
       现在想想自己当年真是可怜,虽身居全中国信息流通量最大的报社,但其实孤陋寡闻,对海外的了解支离破碎,当年谢晋这一番话,我在误听或者是在他真的说错的情况下,误导了我好多年,一直到我很多年后接触了一批和奥斯卡金像奖有关的美国电影人,才搞清楚奥斯卡金像奖并不是只有5位有投票权的评选委员,奥斯卡金像奖主办单位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已有近六千名会员(十九年前只有五千人也说得过去),吸纳的条件是“对电影领域作出杰出贡献”的电影人,卢燕当年确实了不起,但她了不起的是华人中第一位,如果说全部评选委员只有五位,明显是错了。
       但我误听也好,谢晋说错也罢,可恨的是我第二天下午,还在报社编辑部内,当着众多老报人的面,把卢燕是五位有投票权的评选委员的“光辉事迹”绘声绘色说给他们听,他们被我迷糊得一楞一楞的,我当年真是罪不可赦,虽然不管是我错,还是谢晋错,但老报人如要兴师问罪,肯定是先内后外,我是逃不了做“首犯”的。

遮风挡雨美国树
       误听、说错之考证先放一边,这天,谢晋还是有很多方面是说得很正确的,很多中国到美国求学和发展的电影人,都或多或少得到卢燕的帮助,这话不假,这么多年来,卢燕就象一棵生长在美国的宽叶大树,为很多来自中国的电影人遮风挡雨,如当年的陈冲,今天的章子怡,等等,不一一例举,就以谢晋的长子谢衍来说,1983年春,谢衍就是在卢燕的帮助下,才赴美攻读纽约大学电影系,与李安成为校友,归国后,执导《女儿红》和《花桥荣记》等片,如今在影坛大放异彩的周迅,便因谢衍慧眼识才,十七岁主演《女儿红》而走上影坛。
       不过,由于谢晋当年从不对外说谢衍赴美和卢燕的作用,所以这些内幕就鲜为人知,连我也很长时间只知谢衍在美读书,不知卢燕是谁。
       但是谢晋这天对卢燕的一番介绍,可以说是彻底感染了我和应老师,我们商量后表态说:好,我们今天就采访这位奥斯卡金像奖有投票权的评选委员,以此为引子,告诉大家《最后的贵族》正式开拍!

要学小鸡抢大米
       谁料到,谢晋接下来说的话,又让我们坠入云里雾里了,他说,卢燕正在从洛杉矶飞来上海的飞机上,今天傍晚7点到8点,降落上海虹桥国际机场,我们能不能一起去虹桥国际机场接她,你们能不能就在机场欢迎和采访她? 
       谢晋真的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导演,他此举明摆着,变着法把我们导演成一群卢燕的粉丝记者,他想让我们在机场给卢燕一个惊喜,这在今天,可能是司空见惯的场景:一个大明星,一出机场,好多记者蜂拥而上,照相机闪光灯劈厉啪剌响,一只只录音机伸到大明星嘴边,四周喊声问声响成一片:刚到y城,有什么感觉?
       谢晋肯定是看美国好来坞电影看多了,电影里那些外国记者在公众场合看见被采访对象,大家都象一群小鸡看见一堆大米似的,一轰而上,围着那一堆大米团团转,但我们是在十九年前的初级阶段,新民晚报是一份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晚报,报纸又是喉舌,多少全国的和上海的文化界人士主动前来报社拜访我们,以我和应老师当时在上海新闻界的知名度,也就是今天人们所说的“身价”,怎么能让我们去机场做一个只演配角的演员的“粉丝”,去学那一群看见大米一轰而上团团转的小鸡呢?

生气谢晋开玩笑
       我一声不吭,不表态,肚里却在说,谢晋啊,你也和我开玩笑啊?你竟然把我和应老师“导”成你戏里配角的崇拜者(当年没粉丝这个词),你急吼吼打电话来报社,竟然想出这么一个角色请我和应老师演?
       不过我心中如此想,面上却不露,我已到了不会轻易把想法放脸上的年龄了,但应老师能看出我的细微变化,他没有马上答应谢晋,而是对谢晋说,让我们先商量一下。
       应老师转身对我说,谢导可能是觉得去机场采访,可以节约我们的时间,免去了明天急匆匆赶稿,你看呢?
       应老师的作用是巨大的,我很多时候都听他的,他一般不说出结果来,结果总由我来作出,他常常会说出导向结果的几个公式,让我自己计算后得出结果,现在他就是如此,我能从他的话中听出,他想顾全谢晋的脸面,去机场采访,但谁也不会想到,我这时看看谢晋的脸,再看看应老师的眼睛,我却突然想到了谢晋的长子谢衍。

两全其美好方案
       我会在那个节骨眼上想到谢衍,真是不得不感谢家庭对我的"站到对方角度想问题"的教育,我当时想,谢晋的长子谢衍,和今天这事有没有什么关联?谢晋为什么要如此“讨好”卢燕? 这个美国来的奥斯卡金像奖评选委员是很了不起,演过那么多片,得过那么多奖,还有家世的渊源,但谢晋不应该完全是为了这些和《最后的贵族》,才需要我们做一群粉丝记者,我觉得其中也许还有另一层因素,这就是卢燕在美国对谢晋的长子谢衍有没有较长时间的关心和照顾?谢晋是不是内心对卢燕怀有感激之情,所以借卢燕飞抵上海之际,以他的能力所及,给卢燕营造一个温馨而别具匠心的欢迎仪式,同时又宣布《最后的贵族》因卢燕的到来而正式开机,一举两得,两全其美,这也应该是谢晋这样的性情中人才想得出来的方案。
       近20年来的事实发展,虽然无法完全证明我当时的猜测是对的,但当终年59岁的谢衍病逝后, 85岁的谢晋伤心得难以言表,那些天他闭门不出,吃不下睡不着,不说话(谢晋一生育有三子一女,两个小儿子天生智障,长子谢衍年幼时便挑起了家庭重担,在最艰难的日子里,谢衍既操心父母,照顾老人,又保护不懂事的弟妹),谢晋对谢衍这个曾留学美国的儿子从心底里疼爱有加,却是有目共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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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左)与他儿子谢衍合作拍摄故事片《熊猫吉米》时一场景,音容笑貌犹在,父子双双已不在人世


弟弟出场壮声势
       我当时脑中只能想到这些猜想,也就是凭这些猜想,我对自己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能拒绝前往机场,谢晋此举,或许还有他儿子谢衍的亲情力量,我不能无视它,我当时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了,我就对应老师说,好吧,我们去机场,我也打个电话给我弟弟,请他一起来吧。
       我弟弟毛洪波,当时在解放日报文艺部,复旦大学中文系上世纪80年代毕业生,上海新闻界80年代末很有知名度,我们报社的大记者姚荣铨称翻译界有莫氏两兄弟(莫邦伟,莫邦富),新闻界有毛氏两兄弟(毛海波,毛洪波),我看看谢晋,嘴里没说,但眼睛却在对他说,我弟弟毛洪波如果一到,这场面撑大了吧?
       谢晋闻讯,的确很高兴,连说:好,好! 谢晋的态度,让我隐约感到自己今天对这件事的猜测不会是空穴来风,因此,也就决定尽己所能,认真配合。

潘虹及时来现场
       这里,应老师提出,潘虹能不能也去机场欢迎卢燕,因为要把新闻做足,没有潘虹,逊色不少,谢晋点着头说,他也是这个想法!
       于是,我去上影厂办公室给弟弟打电话,谢晋和潘虹联络,那位电影明星的妻子落实机场的接头人,20分种后,潘虹赶到,接下来,我们一行分坐几辆小车,从上影厂出发(我弟弟也坐一辆小车,同时从解放日报出发),大家分头向机场方向急驶,此时,离卢燕乘坐的飞机到达上海的时间,只剩1个小时了。
       而此时,坐在车上的我,头痛难忍,我的高烧又起,人发烫,扁桃腺按惯例在傍晚复发,我的身体发抖,心中只盼着快点到达上海虹桥国际机场,所幸的是那时虹桥还是上海的郊区,那里的建设刚开始,所以车流稀疏,我们的车开得飞快,等到我们到达虹桥国际机场时,飞机还没降落。
       我们在机场人员的引领下,通过安检,进入候机室,开始等候,这时,我才有闲心仔细看看身边那位刚赶来的《最后的贵族》里贵族小姐李彤的扮演者潘虹。
       那时的潘虹,看上去很年轻,穿着朴素大方,犹如邻家大姑娘,她不是那种美得让人一看就眩目的人,但她出神的是那双大眼睛,太大了,也太有光彩了,任何时候,那双大眼睛中都能闪过一丝忧郁的光芒,很有特点。

婉约闺秀是卢燕
       谢晋和我及应老师,我弟弟毛洪波以及潘虹等商量了一会采访的主题后,洛杉矶来的飞机就降落了,可能是给机场有关方面打了招呼的原因,卢燕入境手续办得很快,几分钟后,一个看上去极具婉约闺秀风范的女性,从入境口,向我们款款走来,她就是谢晋变着法要我们做崇拜者的美籍华裔演员卢燕。
       不可思议的是,卢燕的外貌和她的实际年龄相差之大,她1927年1月出生,这一年应该过60了,但看上去只有40来岁。
       卢燕披着围巾,简约而贵气,可以用秀外慧中、东方古典气质来形容她,四周所有人看见卢燕出来,在谢晋带头下,一起给她鼓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大家犹如迎接前来视察工作的领导成员,旁边还有人喊出了“欢迎,欢迎”!
       谢晋和潘虹迎上前,寒喧之后,谢晋立刻退出镜头视线,真不愧为导演出生的他,清醒地明白今天的主角是潘虹和卢燕,这里,应老师的长焦聚照相机闪光灯哗哗地闪动,从各个角度拍摄下这一具有特别意义的瞬间----贵族小姐李彤和她的美国妈妈首次见面。
       应老师的特点是抓拍,他的舞台艺术照堪称中国一绝,这些我曾经撰文介绍,这里不细说,现在,应老师时而蹲下身,时而冲向前,把卢燕和潘虹见面的镜头全部摄入胶卷。
       潘虹也不愧是好演员,见到卢燕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欢迎你到上海!卢燕这个“妈妈”搂住潘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没想到我的女儿这么美。
       那时,我已完全忘记了正在发高烧,我和弟弟两人分头听她们每个人的讲话和看她们的举动,不时提问,不用笔记,只用耳朵和脑和眼和嘴,我和人谈话半小时,回头可以把全部对话一句句复述出来,重要的对话几乎可以一字不差,我有时外出采访,不带笔记本,只是和人聊天,聊完了,腹稿也打好了,现在,我也采用此法采访,目的就是给谢晋面子,学外国记者围住被采访者的样子,和潘虹、卢燕有更多互动,增加现场气氛,不至于冷场。

无可挑剔被震动
       但现在,谢晋是导演,他不能听任我们这些戏里的演员完全自编、自导、自演,他很快站出来,要求大家进入机场特别腾出来的一间小房间,他还盼望我们以很正规的形式对卢燕作采访。
       我很配合,一方面高烧头痛没力气反对,另一方面也在内心感慨这个老人,有人对他孩子好,他就感激不已,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再一方面,我也对卢燕确实产生了好感,无论从外貌到行为举止,她都无可挑剔,值得人做一次粉丝。
       就这样,我坐在那里,高烧让我的身体瑟瑟发抖,迫使我聊几句话,就要歇一下,我弟弟和应老师就担负起主要的采访任务,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共同完成了对卢燕的采访,当时问了很多话,我和我弟弟都写在后来在新民和解放刊登的报道中了,印响最深的,是我弟弟毛洪波问卢燕:第一次见到你在剧中的女儿(潘虹),最想说的是什么?
       卢燕没回答,侧身伸出右臂,搂抱住了身边的潘虹,潘虹微微垂着头,依靠在卢燕肩上,卢燕看着我们说:有这么美的女儿,还说什么呢?
       我几乎是被震动了,如果是演技,我真的看不出有一丝丝假,如果是真情,她们才见面了十几分钟,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这个谢晋,怎么能找到这么一流的美籍华裔女演员,和这么一流的大眼睛明星的?

谢晋说出一句话
       采访结束后,谢晋说要问我几句话,他和我一起出门,谢晋问我:海波,你在发烧?
       我说:是呀,扁桃腺。
       谢晋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和你弟弟和应主任(应富棠是摄影部主任) 。
       我问:谢衍和卢燕熟吗?
       谢晋惊奇地看着我说:熟,怎么呢?
       我笑了笑说:只是问,没原因。
       谢晋看着我笑呵呵的脸,也笑了,说: 海波,我欠你和你弟弟一份人情,还有应主任。
       这句欠一份人情的话,就这样,从谢晋的嘴里说了出来。
       但有趣的是,谢晋当天根本就没想到还我们这份人情,他陪着卢燕赶去酒店,安排卢燕抵沪后的一系列事宜,竟然把我们这一个晚上滴水未进的现状忘得一干二净,当然更没有今天时兴的所谓“红包”,但同样有趣的是,我们的肚子极饿,但精神抖擞,谁也没觉得谢晋考虑得周到不周到,一路上还是兴高采烈,谈论卢燕的风度,谈论潘虹的风采。
       当晚,我和弟弟以及应老师赶回报社,饿着肚子分头写稿和冲印照片,小车司机是小崔还是谁?我现在抱歉记不太清了,等到开车把应老师送回家,他几乎到凌晨才回家,他很辛苦,第二天一早6点,他就要再出门,接报社的领头人和老报人上班,他全程接送我们,功不可没,我把他的名字忘了,真是不该,等我以后想起来再补。
       而我和弟弟毛洪波,一直在报社忙到第二天早上,经过一晚上的紧张加折腾,我的扁桃腺莫名其妙好了,高烧也退了,喉咙也只有一点点痛了。

开拍新闻上头条
       第二天早上,我的老师周宪法副总编辑把我和我弟弟连夜写出来的稿件,仔仔细细润色了一遍(周宪法老师当年五十来岁,是老报人培养的接班人,如今也是七十来岁的老人了),和我同为文化编辑的张敏贤,吴联庆两位兄长,也出谋划策怎样把当天的版面安排得可读性更强一些(吴联庆,张敏贤当年作为责任编辑,年龄都在四十来岁,是报社业务骨干,如今应该是正当年),老报人们感兴趣的是卢燕的特别身份,能不能有更多有关梅兰芳的史料可以留给后人,大家七嘴八舌,很快确定了报道主题,当天下午,谢晋筹拍多年的《最后的贵族》正式开拍的新闻,通过新民晚报,首次也是独家向读者发布。
       我和我弟弟毛洪波一起写的专访文章,配上应老师拍摄的卢燕, 潘虹,谢晋相会的图片报道,刊登在新民晚报文化版的头条位置,题目是:

洛杉矶飞来的“妈妈”
---访昨晚抵沪参加《最后的贵族》拍摄的美籍华裔演员卢燕

       这在中国电影史上是首次,它第一次以一位美籍华裔演员的到来,宣告一部电影的正式开拍,它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不在豪华精致的宾馆酒店,而是在营运繁忙的国际机场,而对于我个人来说,它也有特殊的一面,它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管跌不跌身价,犹如外国记者一样,在机场入出境口,围着一位美国来的演员“抢”新闻,尽管这种形式,是在谢晋变着法的请求下完成的,但一部电影的开机,记者配合充当他的临时演员,这在当时,也只有谢晋这样的导演才想得出来,他也恰恰遇到了我和应老师以及我弟弟等这样善解人意的记者,才使他如愿以偿。
       也就在当天下午,谢晋又来电,这次他在电话中说他很谢谢大家昨晚的帮助,他请我们如果有空,找时间到上影厂聚一聚,他还说希望买一批当天的报纸,要给摄制组和卢燕留存。
       我当时就转身征询老报人梁维栋先生的意见,他说,到发行部找找看,如有多余的,就送给他。

样报送去威斯汀
       于是,我到发行部和各采访部办公室里去收集,总共收了20余份样报,分装2个大信封,一封寄给谢晋,还有一封,我就在第二天骑着自行车,送到位于虹桥的五星级大酒店----威斯汀太平洋大饭店,我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因为卢燕在里面住,二是因为这间五星级大酒店里有我一批朋友,他们分别担任着非外籍人士可担任的最高行政职位,如中方副总经理,总监助理等,我有段日子没和他们见面了,借机前往走走。
       我找到总监助理张洁,我把大信封交给她,她当天从酒店配上一大束鲜花,放进卢燕的房间(张洁当年能在上海屈指可数的五星级大酒店中担任最高管理阶层的总监助理,堪称人中之杰,有些复旦,交大及同济毕业生仅能担任一般行政工作,如今她已赴美定居并从事法律工作),卢燕回房后看到,甚为感动,后来卢燕给我来了一封信,表达了她对报社和我及我弟弟的感谢之意,而卢燕和威斯汀太平洋大饭店也有了深厚感情,每次到上海,她都住到里面。

多次邀约显善意
       也就从这天开始,谢晋多次给我来电,他的来电一般很短,说完要说的话,就结束了,这也难怪,他的年龄和我相差毕竟一代还要多,来电的内容归纳起来,多半和电影有关,他有几次来电问,说他出外景,是不是有时间去拍摄地住几天看看拍摄情况?
       这时,时间已到1991-1994年,报社已搬到延安中路新大楼,他在中国影坛“巨匠”的地位已差不多有了雏形,全国许许多多的记者盼望着接近他,他这时的主动邀约,使我的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只可惜我这时既在做文化版编辑,也在做《国门内外》主编,忙得不可开交,更主要的是,外出采访电影新闻,不是我职责。
       那时候,文化记者写的稿,最后都汇集到新闻编辑部,经过我和其它2位文化编辑的编辑和修改及排版,刊登上报纸版面,我对大家的稿件尽心竭力,是金子的,绝不会因我的处理而变成沙堆子,俗话说,是新娘,也是要打扮的,也有一些记者的稿件因我的打扮而有所增辉,有的还获得了新闻奖,长期下来,报社内很多记者和我建立了深厚的个人感情,我有时出门采访,进到他们分管的领域,往往会得到他们超乎异常的宽容回应,但我不能就此把大家给的面子,当作理所当然,所以,面对很多次谢晋的善意,我还是对他说抱歉,我有时会问他一句:要不要我出面请其它报社的记者来?我其实是明知故问,他当时已可以请到任何一位记者,何需我代劳?所以,他会在电话中沉默片刻,说:不要了,你有机会就来走走啊。
       谢晋的来电有时也会说些电影之外的事,有一年,刘晓庆给新民晚报写《我这八年》长篇连载,谢晋知我在负责前后事宜,这天下午来电,谈了十多分钟,对已经刊登的文章中的有些细节,谈他的看法,对姜文为刘晓庆配的漫画,赞不绝口,由此可见谢晋惜才爱才的一片苦心。
       我从小被家庭教育成要遵守为人处事的规则,我的人生观越到后来越明白,工作不是人生的唯一快乐源泉,我把他在电话中所说的内容,全部看作是私人谈话,如果他没要求,我绝不一转身就告诉别人或写出来登到报纸上去,因此谢晋和我的说话越来越放心。

深夜来电暖我心
       岁月如梭,一九九四年十月,我被派驻美国,创办新民晚报在美国的新民国际有限公司,时任常务副总经理,我远离了上海,我的工作辛苦而责任重大,手下人又少,很多事只能亲历亲为,每天忙到凌晨2点到3点才敢睡下,这样,我和身在上海的谢晋的联络也中断了,因此,我很快就把这些故事都抛到了脑后。
       到了一九九五年十月,有一天深夜十一点多了,我和平常一样紧张忙碌地安排着出版美国版事宜,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来呢?我心中疑惑,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响起一个女姓的声音,指名道姓找我,一口京味国语,我感觉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我说:我就是,请问你是谁?
        “我是卢燕,你现在好吗?”一瞬间,一股热流涌上我的双眼,在异国它乡的深夜,听到卢燕主动打来的电话中的这一声问候,温暖的感觉久久无法散去,不是呆在海外工作的人,不会有我如此强烈的感受,卢燕在电话中说:“我刚刚听他们说起,我才知道是你被派来美国办新民晚报了。”
       年近70的卢燕很有可能是从谢晋那里,或者是到她家作客的中国驻美总领事馆的人员口中或其它人那里,知道我到了美国,不管她怎么知道的,让我感动的是她在知道了我到美国后的几分钟内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她在电话中关切地问我在美国好不好,她以那特有的细腻而真挚的京味国语,给我这个远离家乡的上海后辈同乡,带来了难以用言词形容的安慰,我无法不感慨。
       就这样,我和卢燕又联络上了,卢燕在电话中说,她也住在洛杉矶,在美国有什么事,就对她说,有困难一起想办法解决,不要急,也不要烦,最后,她再一次留给我她家中的电话号码,叮嘱我有事没事都要打去。

相信谢晋是真心
       我到这晚才明白,谢晋为什么会变着法要我们做卢燕的崇拜者,相信谢晋当年的感动是真心诚意的,相信谢晋的拳拳为父之心是真真切切的,相信每个在美国得到过卢燕关心的人,都会不允置疑愿意成为卢燕粉丝的。
       但是,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稀里糊涂中近20年过去了,那一早上,我会在万里之遥的美国高速公路上,从当地的中文电台广播中听到谢晋去世的消息,许许多多的往事历历在目,脑海中又浮现出谢晋对我说的那句话:我欠你和你弟弟一份人情,还有应主任。
       我一面开着车,一面在心里对谢晋说,是啊,谢晋,你欠我们大家一份人情,你怎么能这么快就走了呢?
       到了今天,当有些同胞把一盆盆不很干净的水泼向离世了的谢晋的头上时,我不得不难过地问一句,我的同胞啊,你本人了解谢晋这个人吗,你知道谢晋的为人和处事吗,你知道他周围的友人都是怎么样的人吗,如果你知道得更多,你一定不会再把不很干净的水泼到谢晋头上去了,你一定要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真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12-26-2009




《最后的贵族》剧情简介
       该片改编自白先勇短篇小说《滴仙记》,谢晋赴美国及威尼斯拍摄外景,女主角李彤则为潘虹,卢燕在剧中是潘虹的妈妈,剧情描述贵族小姐李彤与另外三个名门之 后一起赴美留学,不久中国爆发内战,李彤父母双亡,对她的精神和物质生活都打击甚大。男友陈寅和三名密友极力安慰,李彤还是不辞而别。
       后来在她们的婚礼等仪式上,李彤总会突然出现,并给人带来惊愕,因为她已变成流落异乡的一片落叶,终日强为欢笑。最后李彤前往欧洲找寻父母生前走过的足 迹,在威尼斯认识了一名曾流落上海的白俄琴师,终于使她明白了世界的河流原来是相通的,该片企图拍出历史的沧桑感。


追忆谢晋一段尘封20多年的往事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一九八九年回大陆时年过六十的卢燕

       卢燕一九八九年回大陆时,已年过六十了,如今该是80岁出头的老人了,她自从在谢晋导演的影片《最后的贵族》中扮演角色后,就成为了中美文化传 播的桥梁,她将中国的传统文化作品介绍到西方世界,也将各个时期极具西方特色、又符合东方审美观念的高雅艺术和流行文化作品带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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