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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海波越洋博客

美国东部住处一景,冬雪飞舞之后,春天就来了

 
 
 

日志

 
 

铁证如山:制止浮夸风 钱学森有功  

2009-11-27 08:55:14|  分类: 笔下名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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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学森是如何被冤枉的
----钱学森的四篇文章和向毛泽东“进谏”前后考证
 

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有关钱学森在大跃进运动中功过的研究文章(节录稿),这篇文章以最新发现的史实和严谨的分析,第一次针对中国两弹一星元勋钱学森在亩产万斤粮事件中的角色提出了全新的观点,文章按照今天的常识来判断当时的场景,期望以一个公正的视角来还原这一历史的真相,对于钱学森来说,白璧微瑕能不能被剔除,关乎他离世后几年甚至几百年的评价,对于中国广大知识分子来说,以史为鉴安身立命,应该是一个可以引以为戒的典型案例。


写在前面的话
       近十年来,很多人都会津津乐道钱学森用“科学的方法”论证大跃进中产生的“卫星田”之所以能够高产的“原理”,很多人也会绘声绘色说几句钱学森用“科学论证”为浮夸风的高扬起推波助澜作用的话,这已成了很多人的一种习惯,似乎说起钱学森的过去和今天,不说说这位两弹一星元勋的不是,就显不出大家的凛然正气。
       说的人多了,就引起了我们的好奇,钱学森的亩产万斤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很想把它搞明白了,说钱学森错了,总得有个真凭实据。

铁一般证据的文章
       带着许多疑问,我们从美国华盛顿国会图书馆的藏书中,把有关钱学森粮食言论的一系列资料翻了出来,这下不得了,我们把钱学森另一篇鲜为人知的论述“亩产能不能万斤粮”的文章也找了出来,这篇文章被刊登在1958年6月份的中国《科学大众》杂志上,中国的大型图书馆一定都藏有这份杂志,但让人不解的是,直到我们今天把它转发在这里之前,我们还查不到这篇文章曾被中国任何一家公开发行的有影响力的报刊或网站在近十年里转载过的证据,这篇文章的在这里的公开露面,差不多是它半个世纪以来第一次回娘家。
       我们觉得奇怪,为什么几十年来,这篇文章没有能获得足够的关注,为什么不会有人想到,钱学森事件的水落石出,会不会就和这篇长达2000字堪称“铁一般证据”的文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世上有好多事情就是这样让人费解,好在我们只是做学问,不是专案组,钱学森事件的能不能被平反,不是由我们说了算,所以“心平气和”就成了我们接下来的“主旋律”,我们把钱学森当年有关粮食的三篇文章,从美国国会图书馆里拷贝下来,贴在办公室的走廊上,每天读几遍,我们也把钱学森当年发表在《科学大众》杂志上的那篇论述“亩产能不能万斤粮食”的文章拷贝放大了,贴在办公室的告示墙上,每天念几遍。

发现一个重大线索
       这下,我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我们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几十年来笼罩在钱学森头上的所谓“亩产能不能万斤粮”的迷雾,原来是一场以讹传讹的荒诞剧,公正地说,钱学森在一九五八年那场翻天覆地的“浮夸风”运动中,不仅没有过错,他还建立了不可抹杀的功勋,足以留传史册。
       我们这样说,你会不会感到惊愕,说实话,我们看到这样的“发现”也傻了眼,怎么办?如果不把它写出来公布与世,怎么对得起已安眠于九泉之下的钱学森,如果把它写出来公布与世,又势必“对不起”一部分对钱学森抱有深深偏见的人,我们在左右为难中讨论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要把它写出来,因为我们从内心觉得要对得起数亿热爱钱学森的中国同胞,也要对得起我们自己为人处世的良知,我们于是定下心来分工合作,几天后,原名为《最新发现: 制止浮夸风 钱学森有功》的稿件就写好了,我们把这篇稿件email到老友所办的《美洲时代星期刊》编辑部,几天后老友告知, 稿件已在2009年11月《美洲时代星期刊》512期上刊登了。
       没想到从这一天开始,我们就陷入了无法摆脱的困扰中,我们不断收到从美国和中国国内打来的电话,我们的信箱中也不断收到来自各个方面的信件,有赞美我们的,也有指责我们的,还有更多人提供新线索给我们的,我们那些天陷入了一个不能静下心来的热闹氛围中。
       造成这样局面的原因,不仅仅是我们在《美洲时代星期刊》上发表了这篇文章,也和我们在《网易》网络的“毛海波越洋博客”的专栏中刊发了此文有关,美国和中国的很多同行看到了此文,都纷纷来电询问和探讨,因为这毕竟是几十年来第一次有学者专门撰文为钱学森翻案。

政治风暴中逛一圈
       这种情况下,我们不敢小看这篇文章的影响力了,我们决定要对这篇文章再作一次大幅度修改,修改的主旨是“以最心平气和的心境,讲述最令人回味的发现”,同时把原文中“刺眼”的字和句都换掉,以达到让更多的人看了后能够认可、让更多的人读了后能够接受的目的。
       正因为如此,我们把原来那篇《最新发现: 制止浮夸风 钱学森有功》撤掉了,换上了这篇修改后的《钱学森是如何被冤枉的》的文章,我们期望这篇讲述当年史实的文章能够为钱学森“亩产能不能万斤粮”事件的历史真相的还原,起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现在,如果你对我们这种做法没意见,就请你集中起注意力,随着我们去当年的那场政治运动风暴中逛一圈,你不妨一边逛一边想,如果你是当年的钱学森,你在那个人心所向斗争不断的政治环境中,你能做什么,你能不能比钱学森做得还好一点,还是你会比他做得更差一点。
       不过,不管你会做得好和坏,我们在这里还是要告诉你实话,我们这几个写稿人讨论下来的结果是,我们会比他做得更差一点,因为我们觉得只有做得比他更差一点,才能不会像他那样被冤枉了几十年,为什么?读下去就明白了。


让钱学森蒙冤的第一篇文章:《发挥集体智慧是唯一好办法》
钱学森"被动"接受《人民日报》把发言变成专稿的过程
       我们根据现在已查到的公开的史料,知道中国报刊上以钱学森名义发表的有关粮食的文章共有四篇,这四篇文章的题目分别是:
       1.《发挥集体智慧是唯一好办法》(1958年4月29日的《人民日报》)
       2.《展望十年----农业发展纲要实现以后》(1958年6月《科学大众》杂志)
       3.《粮食亩产量会有多少?》(1958年6月16日《中国青年报》四版左侧)
       4.《农业中的力学问题》(1959年8-9合刊《知识就是力量》杂志)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说“以钱学森名义发表的有关粮食的文章”,而不是说钱学森“发表”的有关粮食文章?要回答这一问题,就要把钱学森这几篇文章“发表”的过程从头说起,因为它里面深藏着几个重大的“隐情”,我们这里先来说第一个“隐情”。

只愁地无用武英雄
       钱学森回国的那个年代,正是中国社会风起云涌的年代,他面对的1958年,是一个既创造神话又制造苦难的年代,全国各行各业在全面“大跃进”的感染下,教科文系统的“大跃进”也如火如荼开展着,一向严谨的科学界,也出现了许多豪言壮语,提出了一系列高指标。
       1958 年2月,中国科学院在北京举行各研究所所长会议,部署和“研讨”科学系统的大跃进工作,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传达了毛ZD的指示,号召科学工作者“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促进科学大跃进”。
       郭沫若说现在“不愁英雄无用武之地,只愁地无用武之英雄”,一些研究所的负责人在会上研讨和提出了本所的“跃进规划”,小会议室内的气氛十分热烈。
       钱学森也在这个小型而专业的会议上发表了“感想”,钱学森说:

    "我回到祖国已经差不多有两年半了 ……在我刚回到中国来的时候,单凭过去在美国的经验,觉得自己以前也搞过一些像发展液体火箭、超声速飞行器、高速燃烧稳定等开创先例的工作。在当时,这些问题是没有解决的问题,没有老师可以请教,要自己去摸,从不懂摸到懂,从没有理论去摸索、去创造理论……"
    (全文详见附录)

       钱学森的这次感想讲话所费的时间约有半小时,讲话结束后,大家也就把他讲话的内容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他当时说了几方面感想,也谈了一些自己今后的努力方向,这对于一个生活在中国、经常要在会议上发言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再普通、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几十年没有人澄清
       但大家(也应该包括钱学森)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是,一个半月后,钱学森的这一次在小型会议室内的感想讲话,被作为响应毛ZD的指示,促进科学大跃进的典型,冠上了一个《发挥集体智慧是唯一好办法》的题目,原封不动在 1958年4月29日的《人民日报》上公开发表了。
       这件事情是哪几位好心编辑和记者及相关领导帮助钱学森做的?现在已成了一桩无头案,因为大多数人已作了古,但就是因为这篇文章的出现,才使得钱学森从此乘上了遭人诟病的历史列车,几十年来,指责钱学森的文章陆续面世,许多人以钱学森这篇文章为证据之一,指责钱学森早在1958年4月份,就在《人民日报》上刊文鼓吹“亩产万斤粮”,为浮夸风的高扬起推波助澜作用。
       几十年来,没有人把这篇文章刊登的“过程”拿出来“澄清”,原因是什么?到今天也没人知道,或许对钱学森有好感的人没有想到这一“澄清”对钱学森来说,意味着可以显示他在这篇文章发表的前后几乎是“被动”的,但不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钱学森几十年的晚年岁月中,始终深陷在“混浊”和“模糊”之中,洗刷自己冤屈的机会之窗,始终没有露出过一丝亮光。

提出力学研究课题
       今天,我们以最平和的心境来阅读钱学森这篇文章,才知道这不是一篇“写”出来的文章,而是一篇“记录”下来的讲话稿,而更重要的是,钱学森没有在这篇感想讲话稿中提出过任何一个被许多人指责至今的“亩产万斤粮”的概念,虽然许多人今天仍对他指责有加,但大家只要看一看他在这次讲话中究竟说了什么 和“粮食”有关的内容,就可以拨开所有的迷雾见阳光了。
       在这一讲话稿中,钱学森先说了自己对农业是“外行”,然后钱学森说:

       “作为一个搞力学的人来说,不免总是从能量方面来考虑。最近我算过这么一个粗浅的账,就是地球上一个单位面积上,受太阳的能有多少。假设我们说一天太阳光 照在地面上,只照八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小时太阳光照上去,如果我们只计算1%的能用来转变为植物有效利用的能,这个能把水和二氧化碳转变为淀粉, 那么就可以在一亩面积上年产约八千市斤的淀粉。当然这里面有许多问题,不是那么简单。但我们可以向这个方向去考虑。关于农业生产方面还有许多问题,如人工 气象的控制等。当水利方面已经实现农业发展纲要规定的指标的时候,就可以基本上免除不太大的自然灾害。但比较大的自然灾害,如台风是不是就不能控制呢?。 ”

       这里,钱学森只是在谈论自己关于“淀粉”的科学设想,他在沿续自己做冯.卡门学生时养成的习惯,他在这个小范围的由专家学者组成的所长研讨会上提出自己的研究设想,作为火箭和原子弹专家,他回国后领导的是力学研究所,他只有从力学角度来研究农业,才能和正在如火如荼展开的“大跃进”运动相结合,才能符合上级的指示精神,因此他这时提出的是力学研究所接下来针对中国社会当时迫切需要解决的农业问题的“研讨课题”和“研究方向”。
       正因为如此,钱学森在这篇文章中使用了一连串的 “假设我们……如果我们……那么……”,他也在反复说“实现了……后,就可以……”等等这样的用语,这些用语和讲话都是钱学森想告诉当时参加会议的所长,只有把他所说的这些“前题”全部做到后,大家才能获得理想中的美好成果。
       钱学森没有预料到的是,他的这一和“研究方向”有关的发言,会在一个半月后被刊登到了《人民日报》上去,钱学森也没有预料到的是,听他这一发言的对象,也会在一个半月后变成了《人民日报》面对的几亿中国人民,而不是当时和他一起开会的如他一样“有学问”的十几位大科学家,钱学森更没有预料到的是,以后的一部分人,会把他的这一次讲话从藏书室里翻出来,作为衡量他一生功过的一杆标尺。

实现淀粉科学设想
       光阴流逝了几十年,现在的人们在当年钱学森的“研究方向”上已实现了“淀粉”的科学设想和“亩产万斤”的梦想,甘薯和马铃薯等根茎类粮食作物已实现了“亩产万斤”,含水量大的蔬菜也实现了“亩产万斤”,禾谷类作物实现亩产万斤虽然还是幻想,但目前亩产量最高的禾谷类作物玉米已突破两千斤,水稻的最高亩产已高达一千六百斤,和当年“大跃进”时代的亩产三百斤相比,翻了五至六倍。
       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钱学森可说是一位未卜先知的高人,但针对钱学森的指责几十年来仍然不绝于耳,钱学森这一篇文章的冤案至今也没被翻过来。


让钱学森蒙冤的第二篇文章:《展望十年》
虔诚投书《科学大众》探讨农业"八大课题"的初衷
       钱学森第二篇未被翻案的文章是1958年6月份刊登在《科学大众》杂志上的《展望十年----农业发展纲要实现以后》,它也是我们这次从美国华盛顿国会图书馆的藏书中找出来的“重要证据”。
       之所以称它为“重要证据”,是因为几十年来指责钱学森的热潮中,这篇刊登在《科学大众》上的“铁证如山”的文章始终被人“忽略”,这是一个让人费解的现象,这个现象说明了什么,我们无从考证和作更多的哥德巴赫猜想,但我们隐隐感觉这和中国社会中流行的“斗争传统”有关,中国社会的“斗争传统”要求我们攻击一个人的时候,要把他说的话或写的文章断章取义,要把他做过的事和行过的路前后割裂,从这个角度去想,钱学森这篇文章始终被人“忽略”而一直流落海外的原因也就不足为奇了。

乱枪射靶极不公正
       在我们已看到的今天所有指责钱学森的文字中,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提到了这篇文章,但百分之一百的人没有列出过这篇文章的标题或具体内容,也就是说百分之一百的人都是在蒙着眼睛指责钱学森。
       为了不让这种局面继续下去,我们今天已在下面刊登了这篇文章的全文 (详见下面附件),我们期望每个关心此事的人都有机会阅读到这篇文章,我们期望大家都能对流传至今的很多说法有一个清楚的感性认识。
       同时,为了核查有些人对钱学森的指责到底有没有道理,我们也把钱学森这篇文章一分为五,让我们中每个人逐句逐段进行分析,由此,我们对钱学森这篇文章和由于这篇文章发生的许多人和事有了新的发现,我们发现几十年来针对钱学森这篇文章的指责,几乎都是乱枪射靶,极端不公正。

以学术为主的刊物
       首先,我们从《科学大众》这份杂志的性质和历史及阅读对象来看,钱学森当年发表这篇文章的初衷,仅仅是期望将自己的一些科学设想,刊登在一份科普杂志上和同们分享,而不是有意为中国共产党一个多月前召开的八大二次会议提出的“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背书”。
       我们这样说的原因,是因为钱学森投稿并发表这篇文章的杂志,名叫《科学大众》,它创刊于1937年,1949年之后由中国科协主办,今天的中国中学统编高、初中语文必修教材中,许多篇课文都出自这份杂志,许多科学家都是这份杂志的作者,1966年前曾为它撰稿的有竺可桢、周建人、高士其、茅以升、侯德榜、黄家驷、钱学森、 钱伟长、严济慈、李四光、华罗庚等,1994年7月该刊复刊后曾为它题辞的有美国科学院院长布鲁斯.阿尔伯茨等80多位中外院士,这在中国同类期刊中是绝无仅有的。
       钱学森没有选择以宣传为主的《人民日报》或《解放军报》来刊载自己这篇文章,而是选择《科学大众》这样一份几乎是以“学术”为主而非是以“宣传”为主的杂志来刊载这篇文章,我们从钱学森这一举动就可明显看出,钱学森当年仅仅是为了将自己的一些科学设想和同行分享,完全不存在为中国共产党的总路线“背书”的“企图”。

形势所迫被动参与
       其次,钱学森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已是中国共产党在南宁召开了工作会议的5个多月后,在1958年1月的那次会议上,毛ZD把1956年的“反冒进”定性为“右倾”、“促退”,进而提出了 “大跃进”的概念,在《工作方法六十条(草案)》中,毛ZD重提要在15年或者更多一点时间内赶上或超过英国的口号。
       1958年5月16日,中国共产党又在八大二次会议上,正式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尽管这条总路线的出发点是要尽快改变中国经济文化落后的状况,但由于忽视了客观经济规律,给中国的社会生活带来了不如人意的结果。(一九五八年一月起的“大跃进”运动的详情,请见附录二,这里不赘述)
       此时的各行各业的专家,都在热烈地讨论和积极地投身到这场“大跃进”的运动中去,各类规划和设想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如果查一下当时的报刊就会发现,各大小媒体上,每天都有长篇大论和知识小品刊出,与此同时,粮食生产竞相放卫星,这种热气腾腾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位科学家。(各行各业的专家“热烈”响应大跃进号召的详情,请见附录三,这里不赘述)
       钱学森是在这样“被动”的情况下,放下了他手中的原子弹和导弹研究,以一个科学家和爱党爱国人士的身份,转身投入到大跃进运动中来,他在认真思考农业大跃进等一系列设想是不是符合科学原理的同时,也对亩产万斤粮这一新课题进行了他力所能及的研究,他的这一举动,以今天客观公正的眼光来看,无论怎么讲,都无法说他有“主观犯意”。

专业化的科学探讨
       再次,许多人指责钱学森的人说,钱学森在第一篇文章中论述粮食部分犯的错误虽然不是很明显,但钱学森在这篇文章里曾专门论述“亩产量万斤粮”这一问题,这些“白纸黑字”刊登在出版物上,钱学森怎么解释?
       提出这样论点的人,显然没有读过钱学森这篇两千余字的原文,因为只要看到过钱学森这篇文章的人,都会发现钱学森这篇文章并不是特为亩产万斤粮而写的,钱学森在这篇文章中的所有用词造句,都是为探讨农业发展纲要实现以后的科学规划而写的,我们只需看一看钱学森在文章中列出来的小标题,就可以还这篇文章的本来面目了。
       钱学森在这篇文章中的小标题有:

       人工控制气候摆上工作日程
       农业生产接近了工业生产的方式
       动力是发展农业的心脏
       生物能的利用解决了燃料问题
       工业支援农业
       将来的农场
       农业生产还远远没有碰顶
       养殖小球藻成了农村的新副业

       以上八个小标题,清楚显示了钱学森写这篇文章的初衷,他在这篇文章中讨论的是包括人工控制气候、农业生产工业化、动力、生物能利用、工业支援农业、农场、农业生产高度、养殖等在内的八个方面的农业问题,全文2000余字,谈论“亩产能不能万斤粮”的文字所占比例很小,全部字数凑起来只有200余字,钱学森是在延续他在麻省理工学院和加州理工学院担任教授时的习惯,用计算来“解释”社会生活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他在这篇文章中的计算并不限于粮食,也同时对气候、动力、生物、养殖等课题进行了计算,这些都反映了他专注的是中国社会急需解决的大农业问题,而不是所谓的亩产量能不能万斤粮的问题。
       几十年来,谁也没有想过把钱学森这篇文章的全文找出来好好研读一下,几十年来对钱学森这篇文章的指责,几乎都是在雾里看花和乱枪扫射中进行,钱学森就在我们另一种“浮夸”思潮中,始终顶着“有错之帽”而和一九五八年的大跃进运动结下不解之缘,钱学森第二篇文章的冤案也直到今天还是没有被翻过来。


让钱学森蒙冤的第三篇文章:《粮食亩产量会有多少?》
不可思议"接受"《中国青年报》删节或转载或浓缩的"隐情"
       钱学森第三篇未被翻案的文章是1958年6月16日刊登在《中国青年报》上的《粮食亩产量会有多少?》。
       今天发现的、我们已在前面介绍的钱学森刊登在《科学大众》上名为《展望十年----农业发展纲要实现以后》的文章,使我们有理由怀疑现在这里我们要评述的以钱学森名义发表的第三篇文章,肯定不会是钱学森“主动投稿”。
       为什么我们会提出“肯定不会是钱学森主动投稿”这一推论,要回答这一问题,就要先把钱学森“发表”这一篇文章的过程从头说一遍,因为它里面也深藏着一个几十年来不为人知的“隐情”。

写作习惯完全不符
       首先,钱学森刊登在《科学大众》杂志上的这篇文章的时间是六月中旬,而他刊登在《中国青年报》上的那篇文章的时间却是在六月十六日,这两篇文章发表的时间相隔如此之近,与钱学森一生精雕细刻的发文作风及写作习惯完全不符。
       钱学森一生写过数百篇中英文文章,每篇文章都是费时良久,发文时间大多相隔几个月以上,而惟有这两篇文章发表的时间相隔只有2天,是什么原因迫使钱学森要如此急匆匆赶写第三篇文章?这里面有什么重大的“隐情”促使他这样做,这一系列问题至今已成了一个难解的谜。
       其次,今天针对钱学森这两篇在几天时间内相继发表的文章逐字逐句比对的结果显示,第三篇以钱学森名义发表在《中国青年报》上的文章,竟然是我们从美国国会图书馆中发现的、钱学森刊登在一九五八年六月份的《科学大众》杂志上的第二篇文章的“部分段落的被删节和被转载”。

作者是否有过授权
       这一发现意味着什么?很多人可能一下子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这不要紧,我们可以在这里把它转化为大白话,用今天最通俗的话说,这一发现意味着喧嚣了几十年的钱学森亩产万斤粮疑案,将有一个历史性的大突破。
       什么叫“历史性的大突破”?为了让大家了解这一结论的真谛,我们在这里先介绍一下什么叫报刊编辑中的“删节和转载”。
       做过报纸编辑的人都知道,每一家报刊的新闻编辑,尤其是报纸编辑,每天一到报社,都会把眼光盯向同行办的报刊,看别人昨天出版的报刊版面上有没有什么自己漏掉了而没刊登的新闻,几乎所有的报社,都有“报刊文摘”编辑,但大多数情况下,报纸为了不和其它报纸发生磨擦,不太经常转载其它报纸上的好文章,而更愿意转载其它刊物杂志上的好文章,这也是报刊业的一个“潜规则”,所以,只要其它刊物杂志上一出现好的文章,报纸编辑常常会将这些好文章浓缩和删节及转载到自己的报纸上。
       这种情况下,钱学森第三篇文章的“历史性的大突破",也在其中隐藏,我们知道当年的媒体从业人员,并不像今天的人们这样清晰地知道和理解版权这一概念,大家在转载其它刊物杂志上的好文章时,常常不会注明文章的出处,大多数情况下只会注明作者,有时甚至连作者也不需要注明,一篇文章的被转载,有时也会身首分离,有时会把别人的脚接到你的身上,有时也会把别人的头按到你的肩上,总之不仅谈不上对原稿的尊重,很多时候甚至连标题也会被修改。
       正因为如此,以钱学森名义发表在《中国青年报》上的第三篇文章,刊登之前到底有没有获得过钱学森本人的请求和授权,是不是由钱学森亲手所写,就成了今天能不能还钱学森清白的一个关键所在。

三种猜测难以直面
       今天已没有人能够出面来说明当年的详尽细节,因为很多当事人都已离开了人世,今天的后人已无法完全了解当年到底是谁“帮助”了钱学森把这篇名为《粮食亩产量会有多 少?》的文章发表在《中国青年报》上,因此十几年来,人们只有靠种种猜测来还原当年的部分事实,这些猜测归纳起来有如下几种:
       1.当年的《中国青年报》编辑看到钱学森发表在《科学大众》上的第二篇文章后,主动进行了删节和转载或浓缩。
       2.当年的《中国青年报》编辑看到钱学森发表在《科学大众》上的第二篇文章后,主动向钱学森索稿。
       3.当年的负责人之一看到钱学森那篇纯学术性文章《展望十年----农业发展纲要实现以后》中那段有关亩产粮食的文字后,主动要求《中国青年报》重新编辑后在版面上发表。
       上述三种“主动”猜测所还原的事实中,有一个前题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所有的当事人都应该是怀着美好和善良的愿望而参与其事的,如果说当年谁都不会想去爱钱学森的话,那当年也一定谁都不会想去害钱学森,就像今天爱护钱学森的人谁也没法证明这些猜测是真的一样,反过来今天指责钱学森的人也谁都没法证明这些猜测是假的,种种迹象表明,这篇文章发表和刊登的过程中,钱学森一定经历了一个让他一生难言的特殊过程,这一特殊过程导致了他在这一事件中留下了一个难以直面的“隐情”,这一“隐情”如果一旦被公开,很可能对他有利而对他不想伤害的人不利,而他又体认到这些给他后半生带来烦恼的人当年是“怀着美好和善良的愿望”在帮助他,所以不善言辞的钱学森选择了用一生的沉默来面对这一“隐情”。

删节和转载及浓缩
       今天我们仔细研读钱学森这前后几天发表的两篇文章后,我们就能发现第三篇文章的内容几乎是第二篇文章中第七小节中的《农业生产还远远没有碰顶》这一段落文字的被删节和被转载及被浓缩,仅仅这一点还不够,第三篇文章还变更了第二篇文章的题目,将原来的纯学术性的题目《展望十年----农业发展纲要实现以后》改换成了让人们诟病至今的宣传味道浓郁的《粮食亩产量会有多少?》题目,同时还配上了一幅漫画,幽默地阐明了只要庄稼多吃太阳,庄稼就会长大二十倍这样一个主题,第三篇文章和第二篇文章所不同的只有文章开头的一百二十字和文章结尾的七十字,请看下面:

《粮食亩产量会有多少?》
作者:钱学森
(原题为《展望十年----农业发展纲要实现以后》,载同年同月几天前出版的《科学大众》杂志)

       “前年卖粮用萝挑,去年卖粮用船摇,今年汽车装不了,明年火车还嫌小!”。
这是江西井冈山农民的一首民歌。我们的土地正在农民双手豪迈的劳动中,付给人们更多的粮食,六月十二日中国青年报第一版上发表了一个动人的消息:河南省遂平县卫星农业社继小麦亩产二千一百零五斤以后,又有二亩九分地平均每亩打下了三千五百三十斤小麦。
       土地所能供给人们的粮食产量碰顶了吗?
       科学的计算告诉人们:还远得很!今后,通过农民的创造和农业科学工作者的努力,将会大大突破今天的丰产成绩。因为,农业生产的最终极限决定于每年单位面积 上的太阳光能,如果把这个光能换算农产品,要比现在的丰产量高出很多。现在我们来算一算:把每年射到一亩地上的太阳光能的百分之三十作为植物以利用的部 分,而植物利用这些太阳光能把空气里的二氧化碳和水分制造成自己的养料,供给自己发育、生长结实,再把其中的1/5算是可吃的粮食,那么稻麦每年的亩产量 就不仅仅是现在的两千多斤或三千多斤,而是两千多斤的二十多倍!
       这并不是空谈。举一个例:今年河南有些特别丰产试验田要在一亩地里收一百六十万斤蔬菜。虽说蔬菜不是粮食,但到底是亩产一百六十万斤!
       所以,只要我们有必需的水利、肥料等等条件,加上人们的不断创造,产量的不断提高是没有问题的。今天条件不具备,明天就会创造出来;今天还没有,明天一定会有!

       上述文字中的绿色部分是《中国青年报》刊登时被添加了的文字,其余部分全部“转载和浓缩”自钱学森原题为《展望十年----农业发展纲要实现以后》第七小节中的《农业生产还远远没有碰顶》段落中的文字。
       这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绿色部分被添加了的文字包括三方面内容:
       1. 江西井冈山农民的一首民歌
       2. 六月十二日中国青年报第一版上发表的一个动人的消息
       3. 总结式口号
       以上三方面内容中的前两点内容,其实是抄录了两段公开发表的消息文字,这种抄录法在写作中是被允许的,没有疑义,这里不作讨论,今天要讨论的是钱学森为什么要把自己已经在《科学大众》上发表了的文章中的第七小节的段落中 “挖” 出两百个字来,再在这“挖” 出来的两百字前面,加上两段抄录来的文字,再换上一个《粮食的亩产量会有多少?》这样的宣传味浓郁的题目,急急忙忙放到《中国青年报》上来再刊登一次,这是钱学森这样的大科学家“正常情况”下会去做的事情吗。
       这种操作法在中国文人中有一个通俗叫法,名字叫“一稿两吃”,它历来被中国正统文人所不屑,我们无法想象,一个举世闻名的大科学家,会在一九五八年六月中旬的几天内,不仅完成了这样一种操作法,还在“两吃”的前文中一反自己习惯加上了几句大跃进民歌,还在“两吃”的前文中引用了一段发表在《中国青年报》的消息,这种变相为《中国青年报》“捧场”的做法,会是钱学森这样的大科学家亲手所为吗。

不近常理无法想象
       任何有头脑的人都可想一想,这一做法和钱学森这个大科学家严谨的性格是不是相符,这样不近常理的举动,如何让人相信它是钱学森在“主动投稿”状态下完成的,我们不妨设想,以钱学森这样的大科学家当年的身份,怎么能想象他会“主动要求”《中国青年报》的编辑用删节他原文(原文两千字,删节后只有三百字) 这种方式来达到转载他文章的目的,又怎么能想象钱学森会“空闲”到主动去写两篇主题一模一样,仅仅是字数有多寡的文章,在2天内投稿到两家不同的媒体上去发表。
       《中国飞弹之父----钱学森之谜》的作者张纯如在她的书中疑惑不解地写道:“钱学森发表在《中国青年报》上的这篇文章,就像前面那一篇文章的浓缩版一样 ”,多少年来,许多明晓事理的人都会奇怪地问,钱学森为什么要在前后短短几天内,把已经发表了的一篇文章,挖出两百字来,再投稿到另一家媒体上去,通常情况下谁会这样做?张纯如发出这样的疑问,也是很多人脑海中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钱学森的学生范良藻说:“不是出自老师的本意,他不至于没有基本的常识 ”,我们猜测他指的或许就是这一点。
       所有迹象表明,钱学森“被动”接受《中国青年报》对他第二篇文章的删节和转载的可能性完全存在,就如前几个月钱学森“被动”接受《人民日报》 把他在小范围内的“感想讲话”变成了公开发表的文章的“过程”一样,《中国青年报》删节和转载及浓缩钱学森这篇文章的“全过程”,钱学森也很可能是在“不完全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

添加文字修改原意
       但是,不管我们今天如何来看待和评价这一事情,钱学森却为此事付出了“很可能”不该付出的太大的代价, 他怀着"探讨"的目的发表在以学术和科普为主的杂志上的第二篇文章,就这样变调成了第三篇发表在以宣传为主的报纸上的"指导"文章,发挥起了和它的初衷完全不同的"影响"功能,他辉煌一生中遭人诟病的一段历史,也就从这一天开始了。
       我们今天看到,许多针对钱学森提出指责的人所列出来的主要证据,大多来源于钱学森在这篇被删节和浓缩后刊登的文章中出现的“亩产量万斤粮”的字句,许多指责钱学森的人说他从科学角度助长了全国浮夸风的泛滥,尽管这样的“指责”在逻辑上完全不存在,但它对钱学森人格的伤害却是明显的。
       很多人不会去管钱学森在这一事件中的角色是“无助”还是“无辜”,人们也不会去想这些“添加了文字”和“修改了原意”的事到底是钱学森自己所为,还是其它人所为,人们只是蒙着眼指责他在这篇文章中为大跃进从科学角度“保驾护航”,指责他提出了一个人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阳光变粮食”的设想,等等, 种种不满和责难,都基于这一“添加了文字”和“修改了原意”的举动所形成的“事实”,这些都是包括钱学森在内的所有当事人在1958年6月的那些日子里无法预料到的。
       今天,我们已无法肯定用“不知情”这样的词来反映钱学森在这一“过程”中扮演的角色是不是恰如其分,因为从事件发生至今,没有一个当事人对当年这一史实发表过一句解释的话语,但从上面列出来的一系列细节中,我们还是能依靠我们的基本常识,看到钱学森在这一事件中应该是十分“无奈”甚至是“无辜”的。

没说亩产今天万斤
       今天,如果所有人都能以公正冷静的推断为前题,逐字逐句研读以钱学森名义刊登在《科学大众》和《中国青年报》上的这两篇文章时,大家就能发现所谓的钱学森“亩产今天万斤粮”的言论和传说,其时是一出以讹传讹的糊涂剧,我们甚至仅从钱学森这两篇文章本身,就能寻找到有利于钱学森的很多用词和用语。
       在这两篇文章中,我们看到钱学森明确说明了要达到亩产“两千多斤的20多倍”粮食所需要的“前提”是什么,以钱学森名义刊登的这两篇文章一项一项作了解释,他说需要“必需的水利、肥料等等条件,加上人们的不断创造……今天条件不具备,明天就会创造出来;今天还没有,明天一定会有”。
       任何不抱偏见的人,在阅读了钱学森这两篇文章之后,都能理解钱学森在这篇文章中反复强调了“明天”这一概念,他在这里的用词中同样设定了一连串的“前提”,钱学森完全没有在这里说过亩产“今天”可以万斤粮。

有科学依据的畅想
       更主要的是,钱学森并没有被亩产“今天”不可能万斤粮这一现实所吓倒,他而是对这一"奥秘"进行了勇敢的探索,今天指责钱学森的人认为他“阳光变粮食”的论证是一个重大“错误”,但多位美国科学家却告诉我们,钱学森这样的论证方法直到今天还在科学界有热议,这一论 证是一个有科学依据的“科学畅想”,在今天甚至在不远的将来,都不应该有对和错之争,这是中西文化和科学观的不同所造成的碰撞和火花,那时的钱学森,并没 有在文章中向大家阐述“科学想像”的重要性,他只是从科学的前瞻性上讲道理,坚持人类对此的“无知”不会永远局限在那个年代的认识上,他不厌其烦地在这两 篇文章中进行计算,使这两篇文章犹如一道数学题,他在以己之能向他的同胞传达自己在美国学到的科学理念和科学方法。
       我们今天知道,光合作用的能力是由植物基因决定的,而基因是由千万年来的演变形成的,虽然在钱学森那个年代,按当时的常识看,钱学森的“阳光变粮食”的论证不能够完全成立,有不少的科学家,就是对钱学森发出这样的责难,责难他怎么可以从太阳光能来推断“亩产能不能万斤粮”,但所有的科学发现“光靠严密的逻 辑思维不行,创新的思想往往开始于形象思维,从大跨度的联想中得到启迪,然后再用严密的逻辑加以验证。”这是钱学森科学思想中最核心的内容。
      
大科学家特殊举措
       当年的钱学森坚持自己的信念,没有因此收回自己的观点,但他同时也被这一指责困扰,为了解答这样的疑问,钱学森组织了一个生物学部丰产试验田委员会,集中精力在6亩田里进行试验,深翻地10尺,每亩下260斤到 400斤种子,施40-60万斤粪肥,白天用鼓风机轰鸣着给试验田吹风,按钱学森设想增加二氧化碳,晚上灯光照耀如同白昼,以增加光合作用,到收获时,每亩地最高产量900斤粮。
       这一试验让钱学森明白了一个事实,“大跃进”运动开展以来提出的“亩产万斤粮”和他被“浓缩”的文章中谈论的“阳光变粮食”的愿望在“今天”不切实际,尽管钱学森被“浓缩”的文章中论断的“今天条件不具备,明天就会创造出来,今天还没有,明天一定会有!”的探寻世界事物的方式,是符合人类科学发展规律的,但在当年的政治环境下,作为一个有自律人格的大科学家,钱学森还是作出了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举动,他以“自我纠错”这样一个特殊“方式”,来达成他向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进谏”这样一个目的。


钱学森的另一大功勋:及时制止浮夸风
采用“自我纠错”方式向最高领导人“进谏”的举措
       这里,我们要把对钱学四篇文章的翻案工作暂时放一放,而把他对中华民族作出过的又一大功勋,在这里向你作一个揭密。
       一九五八年十月二十七日下午,钱学森提议的粮食生产试验只进行到一半,钱学森就参加了在北京举行的“自然科学跃进成果展览会”,他在那里见到了毛ZD,我们可以读一读当年刊登在中国科学院《风讯台报》第六十一期上的一篇名为《最大的鼓舞》的文章,这篇文章刊登的时间是在一九五八年十月十五日,它是第一篇记录钱学森和毛ZD 见面并交谈的报道,报道中写道:

《最大的鼓舞》
----毛主席和钱学森同志的谈话

       一九五八年十月二十七日下午,毛主席到中关村参观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跃进成果展览会。在参观过程中,毛主席看见了钱学森同志,和钱学森同志谈了话。
       ……
       主席看见了钱学森同志.主席说:“我们还是一九五六年在政协见的面。那一年.全国的干劲很大.第二年春天也有劲.以后就泄气了。接着就是匈牙利事件.又来个反冒进,真是一股邪风。说'马鞍形'是不错的。”
       钱学森同志回答说:“我不懂农业,只是按照太阳能把它折中地计算了一下.至于如何达到这个数字.我也不知道。而且.现在发现那个计算方法也还有错误。”
       主席笑着说:“原来你也是冒叫一声!”这句话把大家引得哈哈大笑。
       可是主席接着说:“你的看法在主要方面上是对的,现在的灌溉问题基本上解决了。丰产的主要经验,就是深耕、施肥和密植。深耕可以更多地吸收太阳,让根部多吸收一些有机物,才能长得多,长得快。过去时浅耕粗作,广种薄收,现在要求深耕细作,少种多收。这可以省人工,省肥料,省水利。多下来的土地可以绿化,可以休闲,可以搞工厂。

       仅仅从这一问一答中,我们就可看出钱学森急于见到毛ZD并向他“进谏”的迫切心情。
       从文字上看,钱学森和毛ZD的谈话完全不在一个话题上,毛说“匈牙利,冒进,邪风”,钱却说“我不懂农业,只是按照太阳能把它折中地计算了一下,至于如何达到这个数字,我也不知道。而且,现在发现那个计算方法也还有错误。”
       毛ZD的反应耐人寻味,他当时肯定是听明白了钱学森“进谏”的内容,这些内容对他来说肯定是在意料之外,他不会想到这位大科学家今天会当着大家的面告诉他亩产万斤粮的设想是“不懂农业”和“有错误,”他当时的心里一定不很好受,但他的反应除了笑着说“原来你也是冒叫一声!”之外,就是以安慰的语气对钱学森说:“你的看法在主要方面上是对的,现在的灌溉问题基本上解决了。丰产的主要经验,就是深耕、施肥和密植。深耕可以更多地吸收太阳,让根部多吸收一些有机物,才能长得多,长得快。过去时浅耕粗作,广种薄收,现在要求深耕细作,少种多收。这可以省人工,省肥料,省水利。多下来的土地可以绿化,可以休闲,可以搞工厂。”
       从毛ZD的“表态”可以看出,毛ZD对“亩产万斤粮”这一课题一定进行过思考和研究,否则毛ZD不可能当场说出这些只有专家才能说明白的专业术语,他这样宽慰和肯定钱学森,其实也在宽慰和肯定“大跃进”运动中的几亿中国人,他是以此告诉大家“主要方面上是对的”。
       但毛ZD的“表态”也明显看出他内心还在努力“体察”钱学森“进谏”的内容,他最后的总结是“多下来的土地可以绿化,可以休闲,可以搞工厂”,这可以看出在钱学森“进谏”之前,毛对“亩产万斤粮”应该是相信的,甚至在钱学 森“进谏”之时,毛还认为“亩产万斤粮”之后“多下来的土地可以绿化,可以休闲,可以搞工厂”,由此我们可以看到钱学森当时的“进谏”是如何“重要和及时 ”。

运用自己的影响力
       今天,钱学森这一“进谏”已被很多人理解为“道歉”和“认错”,我们不在用词上纠缠,翻开中国的历史文献,“进谏”的形式可以有无数种,只要达到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表达出来的目的即可,可以采用“拦驾,磕头,长跪,上书,自残,闹堂”等等做法,当然也可以采用“道歉”和“认错”这一类做法,我们这里只提一个设问,就算钱学森是“道歉”和“认错”,他为什么要选择向毛“道歉”和“认错”?钱学森的文章是被“浓缩”在一九五八年六月十六日《中国青年报》四版上的,他的文章是被中国读者看的,按理说如果他要道歉,他应该向读者道歉。
       再不喜欢钱学森的人也应该承认,钱学森选择向毛ZD“道歉”和“认错”的原因,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文章有可能已被中国的最高领导层“误读”,中国的建设事业有可能步入不可预测的险境,钱学森这一举动的真实含义是,钱学森想以自己的“道歉”和“认错”,来换取毛ZD接受他“进谏”的可能性,他想运用自己的特殊影响力,以最快和最有效的手段,及时达到人们不要因他的那篇文章而盲目“跟风”的目的,如果不是这样来理解钱学森选择向毛“道歉”和“认错” 的动机,就永远也解释不清“钱学森和毛ZD的谈话完全不在一个话题上”的真正原因。

所起作用不可估量
       今天公开的大量史料证明,钱学森在他当年的文章被《中国青年报》“浓缩”仅仅4个月时间之后有过的这次特殊的“进谏”举动,为及时刹住正在全中国漫延的农业浮夸风,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李锐在他的《反思大跃进》中记载,毛ZD的秘书田家英曾问毛:“你也不是没当过农民,你应当知道亩产万斤是不可能的”,毛ZD对这一询问有他自己清楚的回复,李锐的记载写道:
       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时,毛ZD在7月11日夜晚找周小舟、周惠谈话,中途又通知李锐参加,毛对三人笑着说:“我们来开个同乡会。”

       周小舟谈:农业是命根子,粮食“高产”引起钢铁高潮。(毛说:也不尽然。)刮共产风不能怪公社书记,主要怪上面。哪里有什么万斤亩。上有好者,下必甚 焉。(关于万斤亩,上海会议时,我问过主席为何轻信。他说,钱学森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说太阳能利用了百分之点几,就可能亩产万斤,因此就相信 了。)“书记挂帅”权力太大。去年传主席的话,有些乱传,更增加了紊乱。

       李锐在这里说的上海会议,是一九五九年四月二日至五日在上海锦江饭店小礼堂召开的中国共产党八届七中全会,这一时间离钱学森以“自我认错”方式向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进谏”已过去半年,此时毛ZD已说出了“哪里有什么万斤亩”这样的话。
       我们可以想见,毛ZD连以钱学森名义发表在《中国青年报》上的三百字的小豆腐块文章都看到了,钱学森在参加北京“自然科学跃进成果展览会”时当面见到他时说的 “进谏”的话,毛不可能忽略,可以肯定地说,尽管钱学森当时的莽撞和唐突让毛ZD当场下不来台,但这是“大跃进”运动开展以来第一次有人当面对毛ZD说这样“ 进谏”的话,毛ZD事后一定会认真思考,钱学森向毛ZD当面“进谏”的半年时间内,原来盼望亩产能够万斤粮的毛ZD已完全知道了“哪里有什么万斤亩”,钱学森的“进谏 ”起到了它应该起到的作用。

史册中应有的地位
       同一本书的六十三页上,李锐又记录了当天晚上毛ZD的谈话,其中关于钱学森文章的一段话是:
 
       提倡敢想敢干,确引起唯心主义,“我这个人也有胡思乱想”。有些事不能全怪下面,怪各部门,否则,王鹤寿会像蒋干一样抱怨:曹营之事,难办得很。说到这 里,他(毛)自己和三个听者,一齐哄堂大笑起来,久久不息。敢想敢干,八大二次会议是高峰,还有钱学森文章,捷报不断传来,当然乱想起来,“许多事我都要 负责,有些也真负不了。”

       这次谈话记录离钱学森向毛ZD“进谏”已有近一年时间,这时的毛ZD已说出了“亩产万斤粮”之事是“提倡敢想敢干,确引起唯心主义”的话,同时毛ZD也想到了“我这个人也有胡思乱想,许多事我都要负责”。
       毛ZD的“认识”有如此大的飞跃,除了毛ZD的伟大,英明和睿智,不是钱学森的“进谏”起到了作用,又会是谁呢,我们曾试图从中国共产党公开的党史中去寻找到另外一个人,但找了几年还没找到。
       一九五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毛ZD以他个人的名义,用党内通信的形式写信给省、地、县、社、队、小队六级干部。其中说: “去年亩产实际只有三百斤的,今年能增产一百斤、二百斤,也就很好了。吹上八百斤、一千斤、一千二百斤甚至更多,吹牛而已,实在办不到,有何益处?”
       从这里可以看出,出身农民家庭的毛ZD这时已完全了解了钱学森所说的“太阳能可转化成粮食”的真谛,了解了这一科学设想需要经过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的努力才能达成,了解了钱学森的“进谏”对他在短时间内扭转浮夸风所起到的作用是如何“及时”。
       钱学森借着参加北京“自然科学跃进成果展览会”之机向毛ZD进行的这次“谏言”,是钱学森对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当年及时停止全国范围内的浮夸风的一次大贡献。
       几千年的中国历史长河中,钱学森的这一次“进谏”,应该在当代中国历史的史册中,给予他应有的地位。


让钱学森蒙冤的第四篇文章:《农业中的力学问题》
投稿《知识就是力量》探讨"农业力学"问题的愿望
       钱学森第四篇未被翻案的文章是一九五九年九月二十五日出版的《知识就是力量》(一九五九年八月和九月合刊)上的《农业中的力学问题》。
       这时的钱学森,已在十一个月前了却了向毛ZD“进谏”的“心事”,身处政治中心圈内的他,已看到了中国共产党高层正在对全国范围内的浮夸风进行他们力所能及的抑制,因此他的这篇文章再一次回归正常的“科学探讨”之途,发表在带有科普性质的《知识就是力量》双月刊上,这是一个科学家对自己正在研究的“利用太阳光能的效率”这一课题提出自己的见解。
       刊登钱学森文章的《知识就是力量》杂志和《科学大众》等刊物一样,也是一份以“学术”为主而非以“宣传”为主的国家级科普刊物,该杂志创刊于一九五六年,借用了英国著名唯物主义哲学家和科学家佛兰西斯.培根的一句“知识即力量”的名言,由周恩来题写刊名,中华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劳动部和共青团中央委员会合办。
       钱学森在这篇名为《农业中的力学问题》的文章中写道:

       如果植物利用太阳光的效率真的是百分之百,那么单位面积干物质年产量就应该是这个数字,94万斤!但是植物生长中所积累的物质,只有一部分粮食,像稻、麦 这一类作物的谷粒重量,约占重量的一半,所以照这样算来,单位面积的粮食的年产量应该是七点八万斤,这是说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晴天。
       如果因为阴天而损失百分之二十五,那么粮食的亩产量应该是五点八五万斤,这是说,作物要在全年都生长,如果仅在暖季才长,也许要再打一个 三分之二 的折扣,那么平均亩产量是三点九万斤了。
    同样的计算也可以用来估计快速丰产林木的数字。
    如果是常绿树,全年都长,每亩地的积累的木材重量是五点八五万斤;
    如果是落叶树,就是三点九万斤。
       ……

       从以上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到钱学森深信自己的“阳光变粮食”的哥德巴赫猜想,也深信自己这篇文章和“浮夸风”不会再存在任何关系,他是在以科学精神进行科学的计算和设想,他的这次计算改进了他原来的计算方法,不再像前面的文章那样粗糙和简单,而是很细致地把计算过程一步步展开。
       这里,钱学森还是没有说亩产“今天”可以万斤粮,他在文章中还是反复使用一连串的“如果”,他的文章清晰而准确地告诉人们,只有在这些“如果”的条件全部做到后,人们才能获得自己理想的收成。
       钱学森在这篇文章中完善了他对毛ZD说的“按照太阳能把它折中地计算了一下”的方法,尽管他的计算方法在那个年代被说成是错误的,很多人责难他的言论都集中在他这个光合转化效率的百分之十六点六上,因为以五十年代的生产力水平,高产农田植物的光合转化效率是百分之零点三,最多不会超过百分之零点五,但钱学森内心期望 “明天”的光合转化效率从百分之零点三提高到百分之十六点六,亩产就可达到两千多斤的二十多倍,这在当时有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就像钱学森说人可以飞到月球上去的“幻想”一样,很多人觉得那是天方夜谭。

探讨理论的极限值
       今天的人类已知道,过去的稻子是分层生长的,过去的水稻品种是非常优良的,稻子分好多节生长,就能每一节都开花结果,所以产量就高,后来水稻全部变了种, 水稻产量变得非常低,也许是多年战火导致的结果,也许是“基因”突变形成的现状,人类对此一无所知,所以后来中国的袁隆平研发杂交水稻,从一定意义上说是 在帮助水稻“认祖归宗”。
       钱学森在这篇文章中“探讨”的是一个理论上的极限值,实际生活中存在的误差,只能说明当时的技术水平不够,不代表这个推理过程是错误的,许多国家的农业科学家估算,“今天”的水稻最高亩产量可以是热带亩产一千零六十公斤,温带一千二百公斤,中国农业科学家估算的“今天”的理论植物最大光能利用率可以是百分之五左右,按照这样的光能利用率计算,在湖南省长沙市这样的气候土壤条件下,水稻亩产量最高可达三千公斤左右,钱学森不是农业科学家,他把光能利用率估计为六分之一,即百分之十六点六,钱学森的估算和中国农业科学家的估算相比,有一定的差异,但他估算的亩产结果已与今天的实际亩产的误差相差不大了。
       钱学森的坚持,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中国科学家的“倔强”,他的这篇洋洋洒洒论述“农业力学”的文章,也让我们看到了钱学森真心相信他的“农业力学”,事实也证明了钱学森信念的正确性,历史的车轮刚刚滚过40年,钱学森的“阳光变粮食”的哥德巴赫猜想,就被人们朦胧而又清晰地看到了,人类已经拥有了再创造新的 “组合基因”的能力,在足够的时间和不断科研的催生下,光合转化效率从百分之零点三提高到百分之十六点六,不会是一件永远办不到的事。
       但是,钱学森这第四篇文章的命运和以他名义发表的其它三篇文章的命运一样,几十年来始终蒙受不白之冤,也是直到今天还是没有被翻过来。


钱学森的又一大风范:从这个世界带走了“隐情”
把弥足珍贵的“清白”留给了他想保护的人
       以上我们介绍了钱学森所有和粮食问题有关的文章,现在我们只需把钱学森这一时期发表的所有科普文章列一份时间表,我们就可以把钱学森这几篇文章在当时究竟能发挥到什么程度的“作用”分析得一清二楚。
       钱学森四篇科普文章刊登的时间分别是:
       1. 一九五八年四月二十九日《人民日报》
       2. 一九五八年六月《科学大众》杂志
       3.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六日《中国青年报》
       4. 一九五九年八月和九月合刊《知识就是力量》杂志
       从时间上看,钱学森四篇科普文章都是在“大跃进”口号正式提出之后的三个多月乃至一年之后发表的,他的四篇文章让当年的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读到的时间,应该是在六月底甚至七月初,因而当年最高领导人被“影响”的时间,应该比“一九五八年一月南宁召开的中国共产党工作会议定下大跃进概念,并在《工作方法六十条(草案)》中,毛ZD重提要在15年或者更多一点时间内赶上或超过英国的口号”的时间晚了五个多月,也应该比标志着大跃进战鼓正式擂响的“总路线”被党的八大二次会议一致通过的时间晚了一个半月。
       时间差异使得钱学森的文章不可能“提前”影响到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的“决策”,如果一定要说钱学森的文章在当时起到了什么作用,也最多只能说起到了向执政党发出了他这样的大科学家,也已经和党中央所作的决策保持一致性了的信息的作用,因此今天有人说当年的最高领导人是读了钱学森文章后才产生了错误的决策,这种说法显然在时间上没有说服力。

没有精神怎有创新
       钱学森是一位接受过美国教育的中国科学家,他在二零零五年三月二十九日下午的三零一医院的谈话发人深省,他说:

    "美国人叫“good idea”,这在科学工作中是很重要的。有没有创新,首先就取决于你有没有一个“good idea”
     ……
     决不随大流,敢于想别人不敢想的,做别人不敢做的。大家都说好的东西,在他看来很一般,没什么。没有这种精神,怎么会有创新,他说你是不是真正的创新,就看是不是敢于研究别人没有研究过的科学前沿问题,而不是别人已经说过的东西我们知道,没有说过的东西,我们就不知道。"


       钱学森的话让我们清楚地看到,中国的科学家比西方的还要浪漫,打开中国的科学史,中国的科学家大都是文学家和诗人或是画家,科学不能推断人类的全部知识,但科学可以在人类的幻想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点,人类现在获得的大部分知识是以经验累积为基础,而这些经验累积的获得者主要是科学家和劳动人民,所以国家的繁荣必须依靠科学家和人民的知识。
       今天的世界上,无论是中国还是海外,大跃进都被视为是一场空前的灾难,中国官方公布的非自然死亡人数是2158万,大部分学者认为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饥荒,很多学者在研究这场灾难时不可避免提到钱学森,也有很多不明事理的人以钱学森的名字来招徕读者。
       不少人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心理影响下愿意把矛头转嫁向钱学森,很多人“听说”钱学森在文章中论述过一亩地可以生产万斤粮食的故事,但很多人从没亲眼看一看和读一读钱学森文章的全文,指鹿为马的言论流传至今,所有的“证据”几乎都是以讹传讹,人们在口耳相传中“从事”着毁掉一代英才的“努力”。


写在最后的话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中,钱学森走完了他不平静的晚年,面对扑面而来的指责,钱学森当然知道“浮夸风”的真正根源是什么,他在多年的误解中沉浮,直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为自己作过一个字的辩护, 他把几个重大的“隐情”从这个世界上带走了,却把一份、也可能是几份弥足珍贵的“清白”留给了他想保护的人。
       钱学森的伟大,就在于此。



* 文章原载2009年11月《美洲时代星期刊》512期,由毛海波教授和威斯顿豪斯研究小组共同撰写( 毛海波, Patrick Lu, James Hu, 刘雅臻, George C.Cheung ).




新发现的刊登了钱学森探讨粮食问题文章的《科学大众》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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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发现的
钱学森亲手绘制的光合作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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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发现的刊登了钱学森探讨粮食问题文章的《科学大众》
杂志的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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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发现的钱学森撰写的《展望十年----农业发展纲要实现以后》文章全文
原载《科学大众》一九五八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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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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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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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页


注释一:
关于 “进谏”一词
 “进谏”一词,带有近代色彩,到目前为止,我们的中文只能使我们找到这一最通俗易懂的词汇,故请谅解在这里使用它,如各位有更好的词汇,请不吝赐教。

附录一
本文参考文献资料
“文革”版《毛主席教育文选》,红代会北京师大井冈山公社、北京师范大学革命委员会,一九六七年五月
新闻工作者贝克尔(Jasper Becker)《中国的秘密饥荒》
大跃进时期到访中国的杜波斯(W.E.B. DuBois 一九五九年)所著《中国》
一九五八年六月份中国《科学大众》杂志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一日《明报》刊载的《谁在编造毛ZD和钱学森关于亩产万斤的故事》的报道
劳动部、共青团中央和科协全国委员会合办《知识就是力量》一九五九年八月和九月合刊
一九五八年二月份《人民日报》发表《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社论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六日《中国青年报》四版
罗平汉著《一九五八-一九六二年中国知识界》
一九五八年十月一日《天津日报》
一九五八年五月《中科院北京地区共青团第二届代表大会简报》
一九五八年五月二十日《光明日报》
一九五八年《毛主席和钱学森同志的谈话》
一九五八年六月国家计委《第二个五年计划要点》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五日《人民日报》关于钱学森二零零五年三月二十九日下午在医院谈话的报道
一九五八年十月二日《天津日报》关于天津市的东郊区新立村水稻试验田,亩产十二万斤,并称在田间的稻谷上可以坐人,让群众参观的报道
十月八日和十日《天津日报》关于天津市双林农场“试验田”,亩产稻谷十二万六千余斤的报道
一九五八年《中共中央关于粮食、钢铁产量翻一番》公报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五日《人民日报》第一版报道
人民网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毛ZD看了钱学森的文章才相信亩产万斤》的报道
李锐著《庐山会议实录》,河南出版社,一九九四年六月第一版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六日《中国青年报》发表钱学森《粮食亩产量会有多少?》短文
许全兴《毛ZD晚年的理论与实践》,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一九九五年版
《建国以来毛ZD文稿》第八册 
中国青年报《理性照耀中国》的报道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十五日第六十一期中国科学院《风讯台》报《最大的鼓舞》一文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十日叶志江《钱学森误导毛ZD史实考》
网易“忙吧好吧”《感动中国与世界的钱学森》二零零九年1十月三十一日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一日《新京报》

附录二
一九五八年一月起的“大跃进”运动简介
在一九五八年一月南宁召开的工作会议上,毛ZD把一九五六年的“反冒进”定性为“右倾”、“促退”,进而提出了“大跃进”的概念,在《工作方法六十条(草案)》中,毛重提要在十五年或者更多一点时间内赶上或超过英国的口号。
南宁会议的精神要求各省市、自治区的地方工业产值在五至十年内超过当地农业产值,在五至八年内实现农业发展纲要,提出苦战三年使大部分地区面貌基本改观的“急于求成”的口号,南宁会议后,农村的“大跃进”已经开始。
一九五八年二月二日《人民日报》社论《我们的行动口号--反对浪费、勤俭建国》宣布:“我们国家现在正面临着一个全国大跃迸的新形势,工业建设和工业生产要大跃进,农业生产要大跃进,文教卫生事业也要大跃进。”同年三月,中共中央在成都召开工作会议,继续批评一九五六年的“反冒进”,肯定了当时已经出现的大跃进形势,认为这标志着中国正经历着“一天等于二十年”的伟大时代。
一九五八年五月十六日,中共八大二次会议上正式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
一九五八年八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北戴河会议,再一次确定了一批工农业生产的高指标,至此,“大跃进”运动在全国各条战线全面展开,一直持续到一九六零年冬才告结束。
在这一全国范围内开展的“大跃进”运动中,中共中央要求工农业主要产品的产量成倍、几倍、甚至几十倍地增长,“大跃进”开始的三年“左”倾冒进,导致了国民经济比例的大失调,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困难。

附录三
当年弥漫全国的浮夸风热潮
一九五八年五月下旬召开的中科院北京地区共青团第二届代表大会上,首先传出“捷报”,青年科学家们创制的产品有七项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有十一项是以往没有研制过的。
七月一日,新华社发布消息:“首都科学界向党汇报成果,许多研究项目超过英美水平。”
七月一日,中共中科院机关党委召开第二次代表大会,北京地区各研究单位共向大会献出研究成果三百余项,“其中超过国际水平和达到国际水平的共有二十五项” 。
过了十二天,科学院北京地区研究单位完成一千项研究项目,其中一百多项达到或超过国际水平。
八月八日,上海举行科学技术研究工作跃进展览会,上海地方工业、上海高校、中科院和中央各部委在上海的研究机构共60个单位参展,共展出实物、图片、图表两千六百多件,“其中四百四十多项达到或超过了国际水平,其余更多是国内或上海首创的”。
新华社发布,北京大学自称在半个月内完成680项科研项目,超过了过去三年科研项目的总和,其中一百多项是尖端技术科学,有 五十多项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半个月后,北大的科研成果达到了三千四百零六项,其中达到或超过国际水平的有一百一十九项,属于国内首创的有九百八十一项。
八月十日日,南开党委领导4000多名师生,掀起群众性的大搞科学研究、大办工厂的高潮,第一夜就提出两千多个科研项目,其中大部分是属于尖端科学的,不少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从十一日至二十五日,共完成研究工作一百六十五项,其中理科各系试制成功属于全国第一次生产的产品三十多种,达到国际水平的十九种,世界独创的两种。


附录四
以钱学森名义刊登的文章《发挥集体智慧是唯一好办法》
原载《人民日报》一九五八年四月二十九日第七版,作者时任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所长
 
我回到祖国已经差不多有两年半了。在这两年半中间,我对于在中国作科学研究工作是有着不少错误的看法的。
发挥集体智慧,排除个人主义,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在我刚回到中国来的时候,单凭过去在美国的经验,觉得自己以前也搞过一些像发展液体火箭、超声速飞行器、高速燃烧稳定等开创先例的工作。在当时,这些问题是没有解决的问题,没有老师可以请教,要自己去摸,从不懂摸到懂,从没有理论去摸索、去创造理论。回到祖国,根据从前在国外的一些经验,我十分乐观:心想只要有党和政府的支持,作点科学研究,解决一些工程技术问题,是毫无问题的事。
党号召十二年赶上世界先进水平,我当时心里想,怎么这么慢,那会要十二年!很显然,那是我无知的时期,不知天高地厚。后来研究计划定下来了,真要动手作研究了,这才逐渐感到困难重重,既没有研究工具,也没有研究设备。同时我也想,既然有领导的支持,那么就让我们来动手作吧,来设计、创造研究设备吧。可是连这也干不了,为什么呢?因为没有研究队伍,工厂也没有。这时候,我的思想转了一百八十度,从乐观一变而为悲观,真是觉得作科学研究寸步难移,简直急死人。其实这正是我的学习时期,可以说比刚一开始懂得了一点,知道了一些实际东西,可是知道得还不多。我不知道在艰苦的环境中奋斗、找出路,怎样白手起家。
现在想起来,出路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办一切事业的唯一好办法,包括科学研究在内,就是发动大家,依靠大家。从一个研究所的范围来讲,所谓大家,就是全所的人员,全所的研究和行政事务人员。我们能和大家一起动手,那么做一天就会有一天的成绩,不会做的事也可以学,因为作错了也可以学乖,今天不会的,明天就会了。发动大家这件事看来简单,但对个人主义者来说,也就是对我这样具有资产阶级思想的人来说,却是不容易做到的。因为有了个人打算,要和人比高低,就会把劲头用错地方,不用在解决研究问题上去,而是用在一天到晚筹划个人计划。这样当然达不到真正的团结,人与人之间有了隔阂。当我们考虑问题的时候思想上就走不到一处,就没有法子发挥集体的智慧。这个问题表现在很多的地方,例如:年青的研究人员怕年长的研究人员;而年青的却不知道,年长的也怕年青的,最好不找他们。高级研究人员之间也是这样,讨论问题时,心里先就作一个防备,生怕自己漏了,漏出毛病来,让另外一位同志看见了丢脸,将来也许不能保持自己的威信。真是思想上顾虑重重。所内常常看到一些研究人员愁眉苦脸,觉得压力很大。正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党提出了整风的号召,整风运动开始后,跟着就是反右派, 搞干部下放,然后是查五气、反浪费、反保守,这么一来,我们这些知识分子都认识了自己资产阶级错误思想之所在,也看清了昨日之我如何可恨,今天非痛改不可。这就是说每一个人的思想觉悟都大大地提高了,大家的眼 光、目标都转到六亿人民的事业上去了!
所以,我相信在这次整风运动以后,每一个人都会表现出一番新的气概,从前的那些困难也一定会一扫而空。只要我们能够附上工人阶级的皮,我们就可以跟六亿人民在一道,我们的力量真是无穷无尽,绝对不会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所以我现在又恢复了两年多以前的高度乐观。我觉得科学的跃进要乘风破浪,这最完全可能的。
现在谈科学规划,应该把眼光放远
既如此,我们就应该把眼光放远些,看看在比较长的时期内,我们有些什么问题。举个例来说,我们应该注意到,从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提出来以后,全国农业合作社的社员们生产情绪高涨。尤其在去冬以来,在党的领导下,真是排山倒海。估计这四十条可能在七年或者更短一些时间就可以实现。在科学研究上,七年的时间不是一个太长的时间。我们现在应该想想,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的内容统统实现以后,下一步又要干什么?要干的事,在科学研究方面应作好准备,到时候我们就能跟得上去。在这一点上,我是外行。
作为一个搞力学的人来说,不免总是从能量方面来考虑。最近我算过这么一个粗浅的账,就是地球上一个单位面积上,受太阳的能有多少。假设我们说一天太阳光照在地面上,只照八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小时太阳光照上去,如果我们只计算百分之一的能用来转变为植物有效利用的能,这个能把水和二氧化碳转变为淀粉,那么就可以在一亩面积上年产约八千市斤的淀粉。当然这里面有许多问题,不是那么简单。但我们可以向这个方向去考虑。
关于农业生产方面还有许多问题,如人工气象的控制等。当水利方面已经实现农业发展纲要规定的指标的时候,就可以基本上免除不太大的自然灾害。但比较大的自然灾害,如台风,是不是就不能控制呢?这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再说我们的农业动力问题,在这方面看来一个重要的解决途径是所谓生物能的利用,也就是使粪便和杂草发酵产生沼气。这个过程基本上是炭水化合物的分解,分解后产生的东西差不多一半是沼气,一半是二氧化碳。如用这种混合气体当然不太好烧,沼气虽然是很好的燃料,而二氧化碳不是很好的动力燃料,它夹杂在里面只会减低燃烧速度。因此,就要想出办法把沼气和二氧化碳分离,用纯沼气作为内燃机的动力,这就可以解决我们缺乏石油资源的困难。同时,二氧化碳也有用处。二氧化碳对植物来说是一种肥料,是不是能考虑在暖房里把空气中充上二氧化碳,使植物的生长可以更好一些。同时二氧化碳可以用来培养小球藻,而小球藻又含有相当多的蛋白质,至少是很好的饲料,可以喂猪。
像这一系列的问题,就不仅是农业机械化、电气化、化学化的问题,而是把工程技术、自然科学知识怎样应用到农业上去,使农业生产也成为一个工厂似的,在控制的条件上来生产。这也可叫作农业的工业化。这个问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解决,是高度综合性的.其中有各方面的问题.差不多各个研究部门都同它有关。
也许有的同志会这么想:这些新技术.今天我们来谈是不是太远一点?今天在全国大跃进的形势下,我们的思想很容易落在现实的后面。我们国家里的事情总是走得很快,而科学研究不应该是生产的尾巴.应该走在生产的前面。所以讨论科学规划的时候.应当从长计较。
各门科学要互相支援、互相渗透,使科学能全面发展
中国科学院最宜于发展学科之间的新科学.譬如说物理就应该渗透到各个部门中去。现在提出的生物物理,就是一门很重要的科学。同时我们也应该考虑怎样使自然科学、技术科学渗透到社会科学部门。例如:能不能让近代数学的方法和计算技术为工程经济和工业经济服务?在以前因为计算太多,分析有困难而不去做的问题,有了新方法就能做了。自然,数学只是一个工具,用了它不是去改变社会科学而是去帮助社会科学的发展。
在高潮中跃进
在我们党的领导下,经过整风以后,全国掀起了一个大跃进的高潮。在这个高潮中,我们每个人也受到了很大的鼓舞。从前看起来不能做到的事,现在也能做到了。我们科学工作者不仅有我国六亿人民的支持,我们还有苏联两亿人民的支持,而且通过中苏两国科学技术的合作,我们还有世界上先进的有经验的苏联科学家的帮助,只要我们把我们的心掏出来,把心交给党,交给人民,我们科学事业的大跃进是一定的。


附录五:
以钱学森名义刊登的文章《粮食亩产量会有多少?》
      原载中国青年报一九五八年六月十六日四版左侧

铁证如山:制止浮夸风 钱学森有功 - 毛海波越洋博客 - 毛海波越洋博客

附录六:
钱学森的文章《农业中的力学问题》 
       原载《知识就是力量》一九五九年八月和九月合刊,定价伍角,劳动部、共青团中央和科协全国委员会合办,作者时任中国力学会理事长,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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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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